明昌還以為遇到了天大的好事，可塞寒的一番話讓他從天堂掉入了地獄。
“少主當前鋒能干什麼？”
能干什麼？
明昌一愣。
他是去當前鋒，難道只是為了殺那些各個族群？
殺一千還是殺十萬？
對繼承家主之位有用嗎？
難道是為了試探他的實力？
當然不可能，明昌看著他長大，豈會不知道他的實力。
既然不是這個原因，那為何讓他當先鋒？
明昌一想不通就會後背發涼，就怕他爺爺決定要拋棄他了。
“你說為何？”
哪怕內心慌得一批，他的臉上也不會顯露分毫。
“少主，家主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少主能殺了那小子，這樣，當前鋒方可解釋。”
啥？
明昌是絕對不會殺渡劫的修士，哪怕雷劫過後此人虛弱無比，以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不是他能殺的。
就算能殺，他也不會去冒險。
因為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萬一不死而重傷，他好不容易搶來的機會豈不是拱手讓人。
可若不去，那注定和繼承人無緣。
“你確定？”
“少主，家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閉關，如今給少主機會自是有此考慮。”
明昌明白是明白，但要動手他是萬萬不可能。
“你不是說不能殺？”
塞寒曲身道︰“少主，人留著還有大用，若能殺了也便殺了。”
他這句話的重點就是在能字上面。
能殺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殺不了。
明昌最忌諱的便是模稜兩可。
若是有十足把握，他自然不會頭疼。
“你說怎麼辦？”明昌下了決心就不會輕易更改。
在他看來既然此人留著可以用來對付其他人，那就殺不得。
“少主，家主要的就不是那小子的命，而是少主的能力。”
明昌從老管家竹馬那里就得到了類似的話。
想想很容易，但做起來非常難。
因為只是能力兩個字，就有非常大的想象空間。
他為了探究其爺爺的心里底線，特意拜訪了竹馬數百次，甚至還拉攏他的子孫。
可竹馬總是以自行斟酌就給打發了。
明昌事後也找別人旁敲側擊過，能得到的信息和竹馬說的一樣。
最後在一位高人指點下才得知竹馬之所以願意透露給他消息，實際上還是他爺爺暗授的。
換句話說，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看做是試煉。
試煉兩個字，他一直都在揣摩，到了現在，他方才有些明悟。
他爺爺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問題就在于無法做出合理的判斷。
想到這，明昌突然醒悟了，然後大步走到明乾身邊俯首一拜︰“爺爺，這小子對孫兒有大用，不可殺之。”
明乾微微露出些驚訝之色，旋即笑容就飛上了臉頰，但聲音依舊很冷。
“這小子乃我明家大敵，你留他干什麼？”
“爺爺，那小子是明家的仇人，而非孫兒的仇人。”
明乾听罷終于吐了一口濁氣，多日而來的胸中煩悶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竹馬，你覺得如何？”
“那小子如同家犬，善用則百利而無一害，實在不行，殺之便可。”
“昌兒，記住這句話，任何一條狗若要咬住人便殺之。”
明昌俯首再拜，內心早已春光滿滿，但他還是強忍內心的狂喜而波瀾不驚。
“是，爺爺，孫兒記住了。”
他爺爺喊他昌兒，也算是有點認可。
但也只是認可，而非確定。
若他此時喜形于色，恐怕立刻會和家主之位失之交臂。
明乾目視前方，對明昌的心性還是非常了解，此時若不敲打敲打那後面的路恐怕不會長。
“昌兒，有人要取代爺爺暫管此地，你以為如何？”
這話直接把明昌問住了，他急忙側過頭看向竹馬。
竹馬深處左手的食指屈伸了幾次，僅此而已。
“爺爺，若留這小子，使其和他們死戰，爺爺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糊涂！”明乾輕喝了一聲，旋即揚手示意身邊的都往前。
明昌下意識地想要跪下去，被竹馬一把扶住，“爺爺，孫兒愚鈍。”
明乾等人都走遠了才開口︰“你能想到這計謀也算是計謀，可你要知道你做的再如何周密都會露出馬腳，到時讓宗族的人知道，你該如何應對？”
竹馬示意明昌不用慌，然後俯首一拜︰“公子歷練不足，能說這計謀也算可以。”
“竹馬，我的時間不會太多，他若不能快速成長，恐怕沒有我庇佑早晚是死，與其看著他死，不如另選他人。”
明昌立刻慌了，但他還是硬撐著不至于跪下。
“爺爺，明家若真想替換爺爺，那日後也會等本家族趕盡殺絕，與其如此，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先下手為強？你有多大的實力？”
明乾陰著臉，但內心還是對明昌這句話而刮目相看。
心軟的人永遠當不了家主，心狠的人主持家族也注定走不遠。
明乾要的就是能做到游刃有余。
“家主，公子的話也有道理，可惜一旦先下手，就注定沒有退路。”
竹馬這句話就是對明昌的提點。
“爺爺，既然不成，便和那小子合作，我等在背後操控，再利用他的人脈關系為我所用。我等則明家繼續保持主從關系。隱忍而選擇時機。”
明乾暗自搖了搖頭，不是對明昌的話搖頭，而是破局的關鍵就是隱忍的時間太長了。
他這一支的實力想要跟宗族對抗，那簡直是找死。
明乾也為了此事暗中和其他幾個分支的家主私下討論過，但結果都是按兵不動。
一旦稍有風吹草動，被宗族的人查到，恐怕他這一脈所有人都得死。
宗主在各家都安插了足夠的細作，有些人很可能隱藏極深，甚至還是家主的心腹之人。
這些人如果不查出來，他絕對不敢亂動。
“也罷，先去搶了雷溪，竹馬，你帶昌兒去歷練一番，必要時該如何就如何。”
“是。”
竹馬俯首領命。
明昌听出了他爺爺的無奈，但他的目光仍舊只是家主的位子。
坐不到家主位子，他再努力也沒用。
若是坐上，是不是宗族的僕從也無所謂。
他的目標從來就只有那麼大，哪怕很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