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首的大師話音剛落，宋沉便立刻接上了話，他的眼神轉向那扇閃爍著微光的寶庫大門。
“不知那人是否已經闖入了寶庫之中？”
此言一出，那大師的眉頭便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絕無可能。”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扇門上流轉的光華。
“此禁制名為水鏡五玄鎖，共分五層，環環相扣。
方才被觸動的，僅僅是第一層禁制，其作用便是截留闖入者的氣機，並立刻激活後續的封鎖。”
“禁制觸發那一刻，此地便已徹底封死。除非他能強行破壞五層禁制，否則斷無進入的可能。”
大師的語氣帶著一種匠人獨有的自信與傲氣。
“從方才殘留的氣機來看，闖入者在觸發第一層禁制後，便立刻收手遠遁，並未繼續深入。”
听到這里，廊柱陰影之中的陸文淵，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還好，還好自己當時當機立斷，沒有繼續向前。
宋沉听完大師的解釋，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雅謙和的模樣，他對著大師拱了拱手。
“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
他話鋒一轉，又繼續問道︰“既然禁制如此玄妙，想必地庫的其他幾處入口，也定然無恙了？”
那大師點了點頭。
“自然。此地禁制一動，其他入口的禁制便會同步激活，那賊人逃竄尚且不及，又哪里有這等通天手段，能于瞬息之間，直接離去。”
宋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沉如水的沈鴻遠，見其並無表示，便再次對著幾位大師拱手。
“為求心安，還是想勞煩幾位大師，隨我們去各處入口再查驗一番。畢竟此地乃我司內重地，事關重大，不容有半分疏漏啊！”
這話說的客氣，可那幾位萬寶樓的大師，臉色卻不怎麼好看了。
在他們听來，這無異于是在質疑他們的手藝。
一個連法力都沒有的凡人，竟敢對他們引以為傲的禁制指手畫腳。
但畢竟是拿了錢財，為人辦事，加上宋沉話也說得有理，他們也不好當場發作，為首那人只得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既如此，便走一趟吧。”
一行人再次動身，朝著其他出口的方向行去。
而這一動，卻讓剛剛才松了一口氣的陸文淵，整顆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檢查出入口？
這一下，麻煩大了！
如此一來，一經檢查，這些大人物便會立刻察覺，自己根本沒有離開這地庫！
屆時，自己便是那甕中之鱉，插翅難飛！
果不其然，經過一番仔細的查驗，當眾人再次回到寶庫門前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幾處出入口的禁制，完好無損，沒有半點被觸動的痕跡。
這意味著，那個闖入者，此刻，依然還潛藏在這座龐大復雜的地下洞窟之中。
沈鴻遠的眼楮里，閃過一絲寒芒。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神情凝重的謝孤城與宋沉，沉聲開口。
“此地不便議事，都隨我出去。”
那賊子潛藏的手段如此詭異，竟能瞞過禁制的氣機追溯，誰也保不準他是否有什麼竊听的法門。
眾人立刻會意，跟隨著沈鴻遠，快步離開了地庫，這次全程監測禁制都沒有關閉。
石門在身後重重關閉，一行人回到那處偏僻的側室院內，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凝重。
沈鴻遠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看來，那闖入的賊子，還在地庫之中。”
宋沉目光微動，轉向那幾位同樣面色不佳的萬寶樓大師。
“敢問幾位大師，可有法子，改動一下這水鏡五玄鎖，使其覆蓋整個地庫，將那賊人直接揪出來？”
既然這禁制能察覺到闖入者，那便好辦了。
只要用這禁制將整個地庫篩查一遍，任他藏得再深，也無所遁形。
那為首的大師聞言，瞥了宋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神情。
“辦法，自然是有的。”
“只是……”他故意拉長了聲音，“這等大範圍的覆蓋式探查，其消耗可不是小數目。若要將禁制之力鋪滿整個地庫，哪怕僅僅是一瞬之間，恐怕也要耗去上千靈石。”
“並且，如此強行改動，事後再要復原，對禁制本身的損耗也是不小。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上千靈石！
僅僅一瞬！
沈鴻遠、謝孤城、宋沉三人，听到這個數字，饒是他們身居高位，臉色也不由得變得有些難看。
宋沉更是沒想到，這消耗竟會夸張到如此地步。
整個通幽司一年的用度，也經不起這般燒法。
這萬寶樓的大師，莫不是在與自己說笑？
那大師見他們神情，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
“這禁制並非探查活物，而是檢測一切穿行而過的物。若要覆蓋整個地庫，便是要將禁制之力，填滿每一寸空間，隔絕所有縫隙。這與僅僅守護一個門戶的消耗，差距何止千百倍？宋大人自己想一想，可是這個道理？”
一番話說得宋沉啞口無言。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這差距也確實天差地別。
眼看氣氛陷入僵局，那大師臉上的嚴肅才緩緩褪去，露出幾分笑容。
“不過，事情也並非沒有別的法子。”
他慢悠悠地開口，像是不經意間想起了什麼。
“只要讓這禁制動起來，不就好了？我等可以連夜趕工，將這御禁盤稍加改動，並煉制出一件小巧的法寶。屆時，你們只需手持此寶，將這地庫上上下下，角角落落，都掃上一遍，不也一樣能將那賊人揪出來？”
這法子，他其實早就想到了。
前面說那番話，不過是純心要給這個不懂裝懂，逼著他們來回檢查的宋沉一點難堪罷了。
在他們這些真正的行家面前，外行人的指手畫腳，最是令人厭煩。
宋沉何等人物，立刻便明白了對方的心思，但他面上卻沒有絲毫慍色，反而適時地露出一臉驚喜。
“竟有此等妙法！那便再好不過了！”
他不會去計較這萬寶樓大師暗藏的小心思，只要能解決問題便好。
一直沉默的沈鴻遠，此刻也終于再次開口。
“不知大師需要多久，才能將這法寶煉制完成？”
那大師沉吟片刻。
“我等還需回去，清點一下煉制的材料是否足夠，再商討一下具體的煉器之法。畢竟這算法是一件特殊法寶，我等以往也未曾嘗試過。”
“就算一切順利，恐怕……也需要幾日時間。”
幾日？
沈鴻遠眉頭緊鎖。
這個時間，實在太久了。
就在這時，宋沉上前一步，對著沈鴻遠躬身一禮。
“司主，屬下有一想法，不若兩頭並進？”
“一邊，請幾位大師加緊煉制法器。”
“另一邊，我們自己也想想辦法，先調集人手，將地庫之內，先行自查一遍。各位同僚畢竟也是有不少神通，或許會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