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是啊！赵景一拍大腿。
而自己五境之后所修的是心弦！根本就不是正统武道六境。
裴玄打杀妖尊的那一拳，可不是什么用力气一拳攮死的。
人家他娘的是六境异象升华到武意打死的。
武意落处，与肉身的力气关系不大，真正厉害的，是那股凝练到极处的意。
而赵景，他的肉身底子实在太厚。
劫骨经大成之后，他更是手撕了各式法宝。
正常的五境武夫就算再厉害，也做不到拿血肉硬刚法宝。
赵景把这些念头来回过了好几遍，心里渐渐有了底。
也就是说，裴玄走的路，是肉身到了一定程度，再往上转去修意。
纵使裴玄六变，也做不到自己现在的这种肉身强度。
难怪自己推到四变，推到头了。
赵景得出了结论。
九死蚕命书，第五变……没有意义了。
他坐在石头上，半晌没动。
九死蚕命书，每一次蜕变，消耗都十分惊人。
这一回四变，他听屠彪提过一嘴，光是那绿液，便耗掉了三滴。
意思是，仅仅四变，他的肉身潜力便被开发到了极限。
可是……
他心中又是一动。
自己明明觉得，自己还能使出更大的力气。
龙爪合拢的时候，那股劲明明就在体内，就在血肉里，只是身子扛不住，抢先崩了。
身子到顶了，力气却还没到顶。
这诡异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赵景闭上眼，一动不动。
洞外有风，吹得洞口几丛枯草沙沙作响。
屠彪打坐的方向，传来绵长的吐纳声。潇潇子那边，偶尔冒出一两句嘀咕，多半是在心疼灵石。
苏灵儿靠着洞壁，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着了。
过了良久，赵景才睁开眼。
心中也有了决策。
既然自己明明还有上限，可如今的九死蚕命书，并不能让他继续起飞。
那么，下一次推演的功法，就是九死蚕命书！
自己悟不到的答案，便让悟道经帮自己找。
赵景想到此处，手掌在膝头攥了攥。
明明只要之前再用力一些，明啸便会被自己弄死。
一个妖尊，差一点就折在自己爪子里。
明明只要自己之前再用力一些，明啸便会被自己弄死。
可惜了。
他心口发热，恨不得当场便开始九死蚕命书的推演。
赵景硬生生把这股冲动按了下去。
一推演，便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功成。
眼下明家找疯了，云松也不知何时会摸上门。
他连自己还要奔波多久都不清楚。
赵景转念，把心思放到了心弦上。
这些时日一路逃命，心弦一直没有好好修持。
距离第一层圆满，还差不少。
圆满之后的心弦，能够随时固化他的肉身。
到那时，他才能去尝试心弦的第二层。
渡气！
以肉身去炼化幽墟之气。
这会有什么后果，赵景不知道，着书的登幽也没提。
但赵景知道，这他娘的可是幽墟！！！
总不会比此界的武道六境还差吧。
赵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先把第一层修圆满再说。
他调匀呼吸，沉下心神，进入悟道经，开始凝聚心弦。
心弦每壮大一分，都要赵景竭尽全力，调动全身的意志去撑。
意志一松，心弦便跟着散，前面的工夫全白费。
下一刻赵景便完全进入了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
赵景只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
待他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无尽翻腾的黑暗漩涡，映入眼中。
一圈套着一圈，无声地转。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面八方都是漆黑。
赵景一愣。
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无尽虚空之中。
心灾魔胎的……道场。
赵景站在虚空里，浑身都绷紧了。
远处，许久未见的心灾魔胎，正维持着酣睡蜷缩的姿势。
婴儿的轮廓，由流动的黑暗凝成，皮肤上淌着细密的魔纹。
它没有在睡。
它睁着眼，看着赵景。
赵景心中电转。
自己不可能是因为走神才来到无尽虚空的。
还在修行心弦呢，根本没有中途望幽。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心灾魔胎，把他拉了进来。
赵景又想起洞里那一幕。
劫死藤刚落到他手里，体内的魔胎便悸动了一下。
劫死藤一离手，魔胎又没了动静。
两件事连在一起，赵景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不会是想昧了这劫死藤吧！
赵景面色警惕，死死盯着远处的魔胎，脚下没有挪动半步。
魔胎也没有动。
虚空里静得出奇，只有黑暗漩涡还在转。
忽然，一声嘤咛，在赵景心里响了起来。
赵景一愣。
他能听懂这道声音的意思。
“过来。”魔胎的嘤咛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像婴儿下意识的喃语，含含糊糊，没什么起伏。
仅仅是这两声。
赵景便觉得全身都开始发抖。
先是手，再是腿，然后是脊背，一节一节往下软。
他想攥拳，手指不听使唤。他想站稳，膝头直往下弯。
整个身子，都好似不再是他的了。
心弦在激烈地嗡鸣。
嗡鸣声一道接一道，死死拽着他的四肢百骸，不让他倒下去。
若非有心弦撑着，此刻他已经瘫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心灾魔胎仍旧蜷缩着，一动不动。
与往日完全不同，此时的魔胎，是真正醒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