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该怎么去寻?”毕海龙沉声询问,目光在三长老与那青年书生之间来回扫动。
三长老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守住各处繁华街市,静待那女子出现。她很好认,身着一件一看便不是凡品的水蓝袍子。神态自然,与那些疯子完全不一样。”
毕海龙闻言,眉头紧锁,有些不解:“这……我们人也不少,为何不直接一片一片地区的搜?”
在他看来,这等守株待兔的法子,实在太过愚笨。以他们的实力,在这么一座小城里找人,只要晚上没人上街之后,一户一户的搜,那不是更快?
“呵呵!你能搜,你大胆去搜。”那青年书生忽然发出一阵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你等刚入城,这城内的诡异还摸不准!你只要踏入那些信众家中,所看所听,你都不知真假。别两个人进去,然后一个人把另外一个的尸体给提出来。”
青年书生说到此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就是差些被陷入幻觉的三长老给一尾巴抽死,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毕海龙听了这话,顿时不语。
他无法反驳,自己方才不就是活生生从一户人家里,拎了两只鸡出来吗?
堂中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角落里那几名小妖在不安的咽口水。
过了一会儿,毕海龙才重新开口,仍有些不甘心:“既然只是单纯的幻觉,我们能不能通过屏蔽五感,走出城去?”
既然此阵法并非那种直接将空间封锁的类型,那为何不想办法直接离开,非要在此处纠缠。
“这阵法好似能够感应心中所想,诡异至极。你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何时进入幻觉的,你若不信,尽管去试试吧。”三长老摇了摇头,看穿了毕海龙的心思。
这家伙,看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毕海龙彻底没了脾气,眼前这老者实力深不可测,一招便能将自己重创,如今还愿意与他废话这么多,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若真惹恼了对方,只怕自己这几条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
他收敛起所有心思,恭敬地一拱手:“一切皆听前辈吩咐!”
……
数日之后。
小院之中,石桌旁的暗水木下,赵景正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勤勉地修行着。
不远处的火堆旁,苏灵儿正百无聊赖地翻弄着架上的灵肉,肉块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这几日她都未曾外出闲逛,只因这些时日疏于修行,被琉珠抓了个正着,挨了一顿好骂,如今正老实着。
她翻着烤肉,小脸却皱成一团,显得有些烦闷。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长舒一口气,从火堆旁站了起来。
显然,方才她又在心底与琉珠有过一番“交流”。
苏灵儿蹑手蹑脚地走到赵景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赵大人,赵大人。”
赵景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她:“嗯?”
“琉珠骂你了,骂得可难听了。”苏灵…儿凑近了些,小声告状。
赵景一脸不解,隔着这么远呢。
“骂我作甚?”
“她说你带着盘子走了,现在齐爷爷去找她问责嘞。她让你赶紧把盘子给寄过去,要不然时间得加到三十年!”苏灵儿说完,脸上露出笑意,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挨骂了。
赵景听得满头黑线,这节骨眼上,让他上哪去寄东西?
见赵景露出无语的神色,苏灵儿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齐爷爷给了半年期限嘞。”
赵景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去去去,你自己挨琉珠的骂,别来拿我寻开心。”
“肉烤好了!”苏灵儿嘻嘻一笑,朝着火堆那边跑去。
赵景站起身来,也跟着走了过去。
二人刚在火堆旁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木签,那漂浮在暗水木周边的圣痕,忽然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圣痕上原本黯淡的纹路轨迹,一道接着一道亮起了微光。光芒由浅入深,沿着复杂的符文缓缓流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若非赵景一直留意着圣痕的动静,只怕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察觉。
他快步走到圣痕旁边,细细观察了一番,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看起来像是激活了?
潇潇子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仪式下一步所需的污血,也还没有着落。
好在仪式的进程并非自动,下一步需要他的魔胎来开启,否则眼下可就真要手忙脚乱了。
略微思索片刻,赵景心中也有些担忧,不知这圣痕的变化,是否又会波及全城百姓,让他们变得更加诡异。
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满脸好奇的苏灵儿:“你看好家,我出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变化。”
苏灵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景身形一纵,直接跃出了院墙,朝着一处热闹的大街走去。
一路上,他细细观察着街上的行人,依旧是满大街挂着和善笑容的“伪人”,他们的行为举止,瞧着与前几日并无二致。
没有看到更古怪的举动,赵景心中稍安。
但他并未就此放松警惕,或许这变化才刚刚开始,其影响还未曾显现出来。
思来想去,赵景决定在外面多待些时候,仔细观察一番。
他来到不远处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寻了一间茶楼,在一楼大堂靠里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清茶,打算一直坐到傍晚,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
“圣子于天之上,覆灭百万天将天兵,更以一指点杀八方大帝,最终于圣宫之中吞下那作恶数百万年的天道圣君,还了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此后不再有五日临空炙烤,不再有十日一祭......只有漫漫黑夜,供天下百姓修养身息。”
茶客们的闲谈声中,也不时夹杂着几句《迎明经》的经文。
赵景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任由这些声音在耳边流淌,这部圣子成道录,他也是听过不少回了。
店小二过来给他添茶时,还满脸笑意地问他,要不要拿本《迎明经》给他消遣消遣,被赵景摆手推拒了。
刚坐了没多久,赵景眉头忽然一皱,不着痕迹地侧头望向茶楼门口。
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一个身材瘦矮,一个体型肥胖,胖的那个头上还扣着一顶遮得严严实实的大斗笠。
“小二,上茶!哎!真是热死了,都快给我晒干了都。”那瘦子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二人像是熟客,熟门熟路地走到靠门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并且都面朝门外,显然不是为了听书而来。
“哼!都说了让你带个东西遮阳,你偏不信。”那胖子一边瓮声瓮气地说话,一边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斗笠取下,一个硕大的青黑色鱼头便露了出来,两根长长的鲶须垂在嘴边,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此妖,正是毕海龙手下的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