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
风采臣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那赤焱一眼,眸光平静。
地级大州的天骄么……
难怪如此聒噪。
原来……是没见识过真正的天地。
赤焱眸光一寒。
找死!
轰————!!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赤焱双掌齐推,身后那尊千丈火神虚影,轰然暴动,千丈神躯,携带着焚天煮海的赤色神焰,朝着山谷中央的白衣身影,铺天盖地地镇压而下!
赤霄圣火,焚天一式……
赤霄焚天!
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边的赤色火海,自九天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谷,彻底吞没!
那火海之中,隐隐有赤霄神雷炸响,热浪滚滚,虚空熔化,一切都将在这一击之下,化为虚无!
围观的天骄,纷纷骇然后退,退出去几十万里,依旧感到热浪灼人,心惊胆战。
这一击之下……那白衣人,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然而。
火海中央。
风采臣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那滔天的赤色火海,行至他周身三丈之内,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高墙,寸步难进。
他缓缓抬起了头。
眸光深处,一抹剑光,悄然亮起。
聒噪……
话音落下的刹那。
铿————!
养吾剑,出鞘。
依旧是那样简简单单的一剑。
没有任何的花哨,没有任何的声势。
剑光起处,天地皆白。
那一瞬间,滔天的火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剖开!
一道雪亮的剑芒,自火海的最深处,逆流而上,快到极致,纯到极致——
噗。
轻描淡写的一声轻响。
那尊千丈火神虚影,自眉心开始,一分为二,轰然溃散!
而那道剑芒去势不减,一往无前,直接掠至了赤焱的面前!
赤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轰!!
恐怖的剑气冲霄而起。
赤焱的身躯,僵立当场。
半晌。
从其眉心之间,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一闪而逝。
他的身躯,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去,自眉心而分,一分为二,跌落虚空,彻底失去了生机。
赤霄大州的第一天骄。
洪神境大圆满,几乎已经触摸到宙神之境的绝世大高手。
从出手,到身死。
前后,不过一剑。
那一刻,整片天地,死一般地寂静。
几十万里外,围观的天骄,尽皆僵立当场,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剑。
又是一剑。
地级大州的绝世天骄,半步宙神的大高手……
在那一剑面前,与此前那几十尊洪神境强者,没有任何区别。
这……
这是什么样的剑……什么样的修为……
可怕……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谁……
死寂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哗然与骇然!
无数目光,凝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惊惧、敬畏、狂热、震撼……种种情绪,交织成海。
而有见识者,望着那道白衣胜雪、剑意通神的身影,失声喃喃——
白衣……佩剑……一剑破万法……
“如此风采……”
剑……天剑……
可称……天剑!他是天剑!
一传十,十传百。
之名,如同一道飓风,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所有目击了这一战的天骄,都在心中,深深烙印下了那个白衣佩剑的身影。
天剑风采臣。
一剑,破尽万法。
无人敢惹。
而在玄古大世界之外。
那横陈天际的巨大水晶天幕之上,方才那一战的影像,同样清晰地映照而出。
天幕之下,天元神州的观战区域。
司空吞天抚着长须,双手微微颤抖,老眼之中,满是骇然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半步宙神……那可是半步宙神啊……
风小友一剑……便斩了……
司空无极深深地看着天幕之上那道白衣身影,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天剑……
当真是……名副其实啊……
而与此同时。
那无穷高远之处。
上界诸方势力的代表,所注视的那面巨大水晶天幕之上。
同样映照出了方才那一战的全过程。
天幕之前。
或坐或立的十几尊身影,原本大多闭目养神,漫不经心。
可就在那简简单单的一剑,斩落半步宙神赤焱的刹那——
唰。
唰。唰。
一道道目光,齐齐睁眼,落向了天幕。
雷渊把玩弓弩的手,蓦然一顿。
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天幕之上那道白衣身影,眸光之中,精光暴涨。
这一剑……
好剑!
剑意凝练至纯,收发由心,举重若轻……这小子的剑道,竟已磨砺到了这般地步……
他缓缓直起身来,望着那道白衣身影,喃喃自语,声音之中,带上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呵……有趣,当真有趣……
夏侯震是雷霆之才……而这小子……是万中无一的剑道之才……
一旁。
剑帝宫的那位背剑老者,浑浊的双眼之中,亦是罕见地掠过一抹精光。
他盯着那道剑光,久久,缓缓吐出四个字。
……剑道,璞玉。
其余诸方势力的代表,也是纷纷投来目光,或凝视,或打量,或若有所思。
上界的长老们,眼界何等之高。
可此刻,竟无一人,对那一剑,表露出不屑。
紫霄宫的代表抚须沉吟。
九霄神庭的代表眯起了双眼。
万象神宗的代表,则是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子。
这一届……
似乎,有些意思了……
……
而玄古大世界之中。
风采臣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并不在意。
他收剑归鞘,理了理被热浪吹拂的衣角,目光,望向了这片天地的更深处。
那里,古老苍茫,机缘与凶险交织。
风采臣迈开脚步,一身白衣,朝着玄古大世界的最深处,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