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霄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在靠近宋巧的瞬间就变了。
他鼻尖微动，眉头当即拧起来。
“你今天去哪儿了？”
宋巧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得很。
“二爷这是怎么了？”
“别装傻。”
沈凌霄上前一步，直接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你身上有药味。”
宋巧瞳孔微缩，脑子飞快转了好几圈。
大房那边的事绝不能说，世子妃求的是子嗣方子，这种机密一旦泄出去，不光她会倒霉，连带着世子妃那边的靠山也保不住她。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透着点儿委屈。
“我今儿去小厨房取食材，那边挨着药房，味道大着呢，沾上点儿不稀奇。”
沈凌霄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宋巧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二爷这是不信我？”
沈凌霄松开手，退后半步，神色冷下来。
“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
宋巧抬头，声音里带了点儿硬气。
“二爷若是不信，尽管去查。”
沈凌霄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外头低声吩咐了几句。
宋巧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心里明白，他这是真去查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沈凌霄回到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敲着扶手，节奏慢得让人心慌。
宋巧知道他这是在等消息，索性主动走过去，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二爷昨儿个弄疼我了。”
沈凌霄手一顿，耳根瞬间红了。
“你……”
“怎么，二爷不记得了？”
宋巧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昨儿个二爷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凌霄喉结滚动，别开脸。
“你少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了？”
宋巧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划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儿娇嗔。
“二爷昨儿可说了，要我……”
“闭嘴。”
沈凌霄猛地站起来，扣住她的手腕，耳朵红得快滴血。
“你再说一句试试。”
宋巧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二爷这是恼羞成怒了？”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燥热，松开她的手。
“今儿这事我先不问你，但你记着，若是让我查出什么来……”
“二爷尽管查。”
宋巧打断他，语气里透着点儿无所谓。
“我问心无愧。”
沈凌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巧见他不再追问，心里稍稍放松，却没敢表现出来。
她知道沈凌霄不是好糊弄的，方才那番撒娇只能暂时转移他的注意，真要查起来，小厨房那边未必能撑得住。
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彻底压下去。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面上却还是那副柔顺的模样。
“二爷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准备晚膳？”
沈凌霄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宋巧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沈凌霄的声音。
“站住。”
宋巧心里一紧，回头看他。
“二爷还有吩咐？”
沈凌霄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
“你今儿去大房了？”
宋巧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没露出分毫。
“没有。”
“真没去？”
“真没去。”
宋巧声音很稳，眼神也稳。
“二爷若是不信，大可去问管事婆子。”
沈凌霄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去吧。”
宋巧转身出去，关上门的瞬间，背后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知道沈凌霄起疑了，而且疑得很深。
方才那个问题，分明是试探。
她得赶紧去找世子妃，让她那边把口风封严实了，否则迟早露馅。
屋里，沈凌霄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
宋巧今天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越是表现得问心无愧，他越觉得她在藏事。
而且那个药味，绝不是小厨房那种杂乱的气息，分明是调配好的成药。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府里发生的事。
没什么异常。
但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不对。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二爷，查过了，宋姑娘今儿确实去过小厨房，在那儿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凌霄睁开眼。
“还去了哪儿？”
“没了，其余时间都在院子里。”
沈凌霄挥手让人退下，心里却没因为这个回答而放松。
宋巧不会无缘无故撒谎。
她既然肯咬死不认，说明这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他想了想，又叫来另一个人。
“去查大房今儿有什么动静。”
“是。”
人退下后，沈凌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暗的天色。
宋巧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连他都敢瞒着。
但他偏偏拿她没办法。
方才她那副娇软的模样，让他心里燥得很，追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凌霄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以前他最讨厌女人撒娇，如今却偏偏吃这一套。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了几个字。
笔尖顿了顿，最后还是搁下了。
算了，先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若真是什么要紧事，他自然会问出来。
若不是……
沈凌霄眼神暗了暗。
那他就装作不知道，看她能瞒到什么时候。
宋巧这几日过得小心。
白天在沈凌霄跟前规规矩矩伺候着，晚上照旧睡在他床上的另一头，不越矩，不撒娇，安安分分当个木头人。
沈凌霄没再提药味的事，可宋巧知道，他没放下。
这人表面上不说，背地里指不定让谁盯着呢。
果然，第四天傍晚，世子妃那边先沉不住气了。
来的是世子妃身边的周嬷嬷，提着个食盒，笑呵呵地站在耳房门口。
“宋姑娘，世子妃惦记着您，送了些糕点过来。”
宋巧接了食盒，打开一看。
糕点底下压了张纸条，字迹很急。
“方子可有着落？世子爷近来咳得愈发厉害了。”
宋巧把纸条捏在手心里。
来催了。
她本打算过两日再送过去的，可世子妃催到门上，再拖就不合适了。
可问题是，沈凌霄正盯着她呢。
这节骨眼上往大房跑，不是自己撞枪口上？
宋巧抬头看了看周嬷嬷。
“嬷嬷，跟世子妃说，东西我备好了，只是这两日不方便走动。”
“怎么不方便？”
宋巧压低了声音。
“二爷这两日看得紧，我怕落人眼。”
周嬷嬷一听，面上多了几分急色。
“那这事——”
“嬷嬷把食盒留下，明日来取，我把东西放里头。”
周嬷嬷想了想，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