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看肖老師的笑話,林錦溪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麼猝不及防!
“愣著做什麼?”怒斥一聲。
黃大姐不滿了,皺著眉頭看向林錦溪催促,“順手的事而已。”
“黃干事,天已經黑了。”林錦溪指了指窗戶外的夜色。
“黃干事剛教導我要尊老愛幼,想來黃干事也不放心我一個小姑娘摸黑回去,我就多謝黃干事的愛護了。”
說完後林錦溪拎起放在床尾的書包。
至于老師的飯盒,出去後拜托護工幫忙洗一下。
當然,林錦溪可沒黃大姐這般厚臉皮,至少也要給幾顆糖。
“等一下!不許走!”
黃大姐一把扯住林錦溪的書包帶子,陰沉著臉開口︰“我手腕扭了,作為你的領導,我現在讓你去廁所把便盆拿過來!”
“然後替我照顧一下老太太上廁所,林錦溪,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黃大姐把態度擺明了,她發現林錦溪和後勤小俞他們不一樣。
在後勤,自己只要開口了,哪個敢推三阻四的!更不敢和自己耍嘴皮子!
既然林錦溪牙尖嘴利,黃大姐也不拐彎抹角。
今兒林錦溪干也得干,不干也的干!否則她日後就別想在鋼廠待下去!
“不同意!”林錦溪回答的也干脆。
意料之外的答案直接讓黃大姐怒火中燒,表情凶狠的似乎要把林錦溪給活撕了。
憤怒之下,黃大姐的聲音都尖銳了,“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
“黃干事,孝順老人是當子女的責任。”林錦溪也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日後我是鋼廠的一員,領導交代的工作我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林錦溪話鋒一轉。
“但是伺候老太太吃喝拉撒,不是我一個外人的工作範圍,黃干事身為女兒你孝順,但不能把孝順外包出去!”
被林錦溪一個丫頭片子指著鼻子說教,黃大姐滿是橫肉的老臉一下子漲紅了。
惱羞成怒的一把攥緊了書包帶子,用力的把人往自己身邊拽了過來。
黃大姐直接破口大罵,“林錦溪,你這是什麼態度!”
“還沒有來鋼廠報道就敢和領導頂嘴,信不信我讓歐科長立刻開除你!”
小矮個的林錦溪不得不微微後仰,抬頭懟回去。
“有幸見過歐科長一面,我想以歐科長對待工作的嚴謹態度,他不會公私不分。”
“鋼廠是人民群眾的工廠,不是某些特權領導的一人堂!”林錦溪也不怕撕破臉了,反正早晚會有這一出。
“林錦溪!”憤怒至極的黃大姐氣瘋了,壯碩的身軀如同老鷹撲小雞一般揪著書包帶把人往自己這里拽。
“你現在就被開除了!”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黃干事,你沒有權利開除我!”
林錦溪話還沒說完,就被黃大姐的厲聲嘶吼打斷了。
“我呸!你一個翅膀都沒長硬的黃毛丫頭還敢和我耍嘴皮子?”
黃大姐氣的另一只指著林錦溪,再也顧不得什麼領導形象了。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臨時工而已,還沒有報到,就敢和領導甩臉子?”
“別說在鋼廠,只要得罪了我,我讓你在樊平縣都找不到工作!”
黃老太這會都不敢喊痛了,瞅著發怒的黃大姐。
娟兒可真是厲害,難怪老頭子說不能把人得罪狠了,娟兒狠起來絕對是六親不認。
肖老師不是沒想過打圓場,可剛要開口就被林錦溪的眼神制止了。
肖老師也看出黃大姐的霸道不講理,這樣的人退讓也是沒用,只能之後再想辦法。
不行找點關系把小溪換個部門,至少不能待在後勤。
相對于氣勢囂張的黃大姐,林錦溪聲音還是平平的,至少沒听出被威脅的惶恐不安。
“黃干事,你這樣公私不分,你把鋼廠的工人當什麼了?”
“把工人同志當丫鬟使喚?黃干事你這是思想出了問題,這是嚴重的封建復闢主義。”
論擺架子,林錦溪不是黃大姐的對手。
但論起擺事實講道理,十個黃大姐也說不過林錦溪。
“林錦溪,你少給我扣帽子!讓你干點活你就上綱上線!”
“你以為讀過幾天書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鋼廠我說了算,我讓你立刻去廁所把尿盆拿過來!”
黃大姐氣的直喘,嘴唇都哆嗦了。
“我告訴你,我不但能開除你,我還能開出你爹!讓你全家都滾去鄉下喝西北風!”
“黃娟,住口!”病房門口突然傳來怒喝聲。
趙保山推開病房的門,太過于憤怒,抓著門把的手攥緊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壓制著怒火,趙保山都不敢相信黃大姐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敢口出狂言!
這話要是傳出去了,別說黃娟要被衛會帶走做檢討。
就是趙保山這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也會受牽連。
自己家屬的思想工作都出了問題,他還有什麼臉管理偌大的保衛科。
“你怎麼來了?”黃大姐一愣。
“還不放開林同學!”趙保山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黃大姐的手腕。
他用了個巧勁,黃大姐痛的嘶了一聲,松開了書包帶子。
“老趙!你剛剛沒听見這個死丫頭是怎麼頂撞我的!”
黃大姐不滿的瞪著趙保山,他怎麼能幫著外人,老趙根本不知道林錦溪多麼的面目可憎!
“夠了!”趙保山再次怒喝,眼神狠厲的警告黃大姐。
“不管是醫院還是鋼廠都不是你撒潑的地方!你要是想進保衛科待兩天,我立刻送你過去!”
壓制住了黃大姐,趙保山看向林錦溪,面色緩和下來。
只是他一貫是嚴肅的人,看著依舊是不近人情的威嚴。
“林同學,剛剛我听到了一點,這件事是黃娟的錯。”
一記眼神制止了黃大姐的反駁,趙保山繼續道︰“等你畢業放心來後勤報到,誰敢刁難你,你來保衛科找我。”
趙保山給出了保證。
黃大姐不知道內情,但是趙保山身為保衛科的科長,他卻是清楚。
林錦溪這份工作是組織上獎勵的,所以和救火不救火根本沒有關系,這只是一個明面上的理由。
林錦溪自然願意安安生生的在鋼廠工作。
形勢比人強,她總不能和黃干事這個領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甚至大打出手。
“趙科長您放心,剛剛只是話趕話而已,天黑了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趙保山點點頭。
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可為人處世已經算周全了。
再看到身旁忿恨不甘的黃大姐,趙保山頭痛。
當年老領導曾說過娶妻娶賢,趙保山只是听了一耳朵,根本不在意。
結婚不就是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只要能照顧好小家,賢不賢的那都是小資說法。
但這幾年趙保山算是徹底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真的是妻賢禍事少。
? ?在那個年代,小人物想要安生的活著真的不容易,城里還好一點,下鄉的話,農村真的會餓死人的,那個年代不是你努力你勤奮就能活下來,鄉下女孩子讀書基本是天方夜譚,所以想想我們生活在這個和平年代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