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姓名回来了，下一步便该问你们是否作证，愿意交出多少，也由你们自己决定。”
唐三藏将九十九份核验卷铺在承业道两侧，没有先写联盟二字，只把作证范围与撤回办法逐项念给每一道回声。
“完整证言会收录你们生前旧罪，被转嫁之罪，承业经过与死亡记录，任何一项都可以单独封存。”
“只愿公开被转嫁部分的人，不必解释生前其他经历，更不必用自己的清白换取证言有效。”
“拒绝联盟的人可以带走核验卷，已经查清的姓名仍归你们，联盟不得以救魂为条件索取口供。”
“真魂尚在因果炉中的人，也可以等到魂魄完整以后再作决定，眼下的回声不能替真魂永久落印。”
闻霆站在水镜前，掌心已经恢复的雷吏印没有立即按下。
“若我今日提交完整证言，脱离魂珠以后还能撤回吗？”
“可以，但已经依你准许公开并由旁证完成核验的部分，只能停止后续使用，无法抹去听过之人的记忆。”
“联盟若拿我的旧罪去替观音减责呢？”
悟空把一块空白证录推到闻霆面前。
“谁敢拿你的过错替她抵债，老孙便把那一页撕出来，让写的人自己当众念。”
唐三藏把这项限制写入证录首栏，又将笔交给闻霆。
“证言能证明发生过什么，不能拿来增减旁人的责任，你救过谁与观音关过谁，须各自核验。”
闻霆这才按下雷吏印，完整姓名落在首栏，三州旱灾与盗走天罚册被列入转嫁罪，擅改雷令则留在旧罪一栏。
其余回声依次走过水镜，有人把一生全部打开，也有人只准录下被押进承业阵后的经历，连出生地都不肯留下。
第九任将核验卷推回唐三藏面前。
“我的家人至今供着天庭赐下的罪匾，他们若知道我作证，香火使会先去找他们。”
“你的证言只进入封存卷，不传人间，待罪匾撤除以后再由你决定是否公开。”
“若联盟败了呢？”
“封存卷沉入轮回井，不随活人离开九幽，你可以亲手设下开启条件。”
第九任写完条件，只准公开承业阵如何将河堤失守之罪压到自己身上，生前受贿放行私盐的旧案仍留给真魂处置。
第十八任岑岳没有走向完整证言一侧，他把二十七名村民的死亡物证从自己的核验卷里分了出去。
“纵火是我做的，这项可以公开，魏崇把后续三城焚毁压到我身上的记录也能公开，其他事等真魂回来再说。”
悟空没有劝他多交，只将两份证物分别刻入证录，村民的姓名仍由地府原簿保管，没有并进岑岳的生平。
轮到前五十任的回声时，其中七道始终没有靠近水镜，他们的真魂仍被因果炉压着，眼下只肯保留姓名与核验结果。
唐三藏合起他们面前的证录。
“七位选择延后，等真魂脱炉以后重问，当前回声不作永久决定。”
承业道另一侧，八道回声将联盟印推到线外，其中一人甚至撤回了先前准许寄存在悟空腕骨中的姓名。
“我不信花果山，也不信天庭，今日不作证，往后也未必会作证。”
悟空解开对应门纹，让姓名沿第一百条金线回到残魂手中。
“不信便不交，老孙救魂也不是来换你按印。”
另一道回声盯着他腕上的刻口。
“若我们拒绝，你还会去昆仑救真魂？”
“救的是被锁进去的人，证言是另一回事，老孙还没穷到拿一条命换一张供词。”
八道回声退到忘川桥后，没有加入联盟证录，却保留了此前核验出的姓名，孟婆留下的无字骨片也没有因此收回。
十一道回声只开放被转嫁部分，其中三道要求连真凶姓名一并封住，因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承受老君的伪证反扑。
唐三藏逐份写明界线，直到最后一道门纹落印，才将四类选择送到悟空面前。
“七十三份完整证言，十一份只公开被转嫁部分，八位拒绝参与联盟，七位等待真魂脱炉后再决定。”
悟空将四类选择分别刻进证录，八道拒绝栏没有写背弃二字，七道延后栏也没有被算进默认同意。
转轮王从九幽石门后走出，目光沿证录逐项查过，手里的六道轮印始终没有碰那些封存内容。
“你们没有拿九十九魂一致作开门凭证？”
唐三藏收好余下空卷。
“若九幽底层只能由一致同意开启，那八位拒绝者便会被迫替联盟开门，这种门不该进。”
转轮王将轮印放入承业道中央。
“九幽底层认的是选择已经完成，不认选择是否相同，九十九份去向都已落定，门可以开。”
悟空抬手按住金箍棒，棒身刻着的姓名同时朝桥下转去，忘川深处随即露出一圈被轮回泥封住的石阶。
石阶没有通往普通地狱，尽头横着一座倒置的炉影，五十条黑色锁链从炉根穿出，前端分别扣住前五十任真魂。
另外四十九条姓名线没有进入炉根，它们绕过南海愿力，依旧连在观音保存残魂的空瓶上。
闻霆扯出自己的姓名线，线尾虽然已经写回魂珠记录，却仍被那只旧空瓶拖着。
“她救出了残魂，瓶子却还占着我们的承业位置，因果炉一直把空瓶当成第五十一任到第九十九任。”
转轮王将轮印转向昆仑，炉影下方立刻显出一层更深的火色。
“后四十九处承业位没有真正空出来，老君才能让因果炉继续运转，若现在打碎昆仑因果壁，空瓶先碎，前五十魂会被补进炉膛。”
悟空沿着第一条黑链探入观因，腕骨中的死亡记忆接连涌来，锁链尽头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看清的炉底。
“能不能先把空瓶上的姓名线撤掉？”
“单独撤一条，因果炉会立刻抽取对应真魂补位，四十九条必须同时脱离，炉火才来不及选择新的承载者。”
唐三藏看向闻霆。
“四十九人未必都愿意帮联盟停炉，方才已经有人拒绝参与。”
“停炉不等于替联盟作战，只要让空瓶停止冒充他们，名字便能从旧承业位上同时离开。”
闻霆把自己的空瓶放到轮印旁，瓶中没有魂魄，内壁却还留着四百年间被强行记录的第五十一任编号。
“有人愿意亲口回答便自己说，有人只肯交出姓名便请准许的人代读，连姓名都不愿交的，也可以让空瓶回答一句这里没有人。”
紫霞取出铃谱，开始分辨四十九条姓名线各自能够承受的震动。
“这种办法只能让炉火停住片刻，四十九只空瓶若承受第二次召回，伤势会沿旧愿力返回残魂。”
“第一次够不够看清炉底？”
转轮王没有给出保证，只将九幽底层的倒炉影推到众人面前。
“要看这四十九个回答能不能同时抵达，差开任何一处，因果炉都会把缺口补上。”
闻霆握住已经归还的雷吏印，掌中电纹顺着空瓶编号一路烧到昆仑炉影之外。
“那就先别碰炉壁，也别替任何人答应。”
他把四十九只空瓶的旧编号全部翻到水镜上，让每一道残魂都能看清自己仍被什么冒充。
“先让四十九只空瓶同时回答，因果炉才会露出藏着前五十人的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