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破昆侖因果壁，需要你們再次說出自己的姓名。”唐三藏將破壁法陣擺到九十九魂面前，沒有先放入任何一枚魂印。
養魂殿中無人應聲，幾名剛從爐刑記憶里醒來的真魂已經退到門邊，桑遲則抱著補償冊，避開了通往昆侖的陣紋。
顧無咎走到法陣中央，先將自己的姓名牌拿了出來。
“代價也說全。”
“姓名與爐縫共鳴以後，開口者會重新感受當年入爐時的痛苦，老君若沿共鳴反焚，真魂可能再次受損。”唐三藏把撤回法印擺在陣外，“參與者可以隨時退出，退出不影響養魂與後續審理。”
一名真魂從席間站起，胸前仍留著昆侖火鉤造成的缺口。
“我們若都說名字，能不能一次打穿那座壁？”
“依照現有爐縫，可以。”
“少一個呢？”
“少一人便少一道穩定支點，因果壁可能無法一次擊穿。”
聞霆從第四排取出姓名牌，他生前曾任雷部校官，入爐以後失去大半听覺，只能通過地面震動分辨旁人的話。
“我參加，但我的名字只準用來停爐，不準用來替聯軍承受反焚。”
顧無咎將一份有限授權遞給他。
“你可以寫明使用範圍，若陣法越過範圍，姓名會自行退出。”
另一名真魂立刻接話。
“我願意完整參與，只要能燒了老君那座爐，受一遍火也值。”
“你的選擇只管你自己。”顧無咎把完整授權放到他面前，“不得替身邊的人補印。”
那人看向始終躲在門邊的杜蕪，原本伸出的手轉回來，只按下自己的魂印。
表決逐一進行，願意參與者親自說明範圍，拒絕者無需陳述理由，尚未恢復判斷能力的五名真魂則留在空白欄內。
聞霆把已經落印的文書分成四疊。
“完整參與七十三人，只授權姓名停爐十三人，拒絕接近昆侖八人，還有五人無法作出判斷。”
悟空看向那五間開放魂室，其中三人仍在重復仇人姓名，另外兩人連自己的手腳都無法辨認。
“他們的姓名已經從爐里救回，能否只拿來證明老君無權佔有？”
唐三藏沒有替他們落筆。
“可以記錄獲救事實，卻不能把事實寫成授權，他們當前無法判斷，便只能注明狀態。”
一名主張全力破壁的真魂把完整授權推到桌心。
“七十三人願意承受，已經足夠說明大家想打，剩下的人為何不能跟著多數走？”
顧無咎把他的文書推回原位。
“因為老君當年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三界多數需要安穩，所以少數人可以入爐。”
“可我們現在要救人。”
“目的變了，替別人決定的手沒有變。”
那名真魂還要爭辯，聞霆已經用指尖敲響地面，讓養魂殿重新安靜下來。
“八個人拒絕靠近昆侖，他們怕什麼也好，恨誰也好，都不影響拒絕生效。”
“難道為了八個人，讓七十三個人失去復仇的機會？”
“沒有人說不打。”悟空將原定的一次破壁圖收回，“全票打不了，便按現有授權改打法。”
楊戩留下的昆侖地脈圖被鋪到表決台上，悟空用棒尖圈出四十九道已經形成的爐縫。
“七十三份完整授權負責開外壁，十三份有限授權只停爐火，不進入反焚區，拒絕者與失能者全部留在撤魂通道之外。”
唐三藏查看各處爐縫的承載範圍。
“一次擊穿改成分層破壁，第一層只開兵路，第二層再由願意者決定是否繼續，反焚出現以後，所有姓名先退出戰陣，再由活人承接後續。”
顧無咎指向法陣末端。
“須另設一條撤魂通道，入口不能由施陣者控制，每名真魂都能自行離開。”
“若有人在破壁途中失去判斷能力呢？”聞霆問道。
“他的姓名立即退出，不等本人繼續表示。”
“若退出會讓壁重新閉合？”
“那便讓它合。”悟空把原定的強攻線抹去，“老孫寧願多砸幾層，也不拿一個說不出話的人填縫。”
七十三名真魂沒有因此撤回授權，反而有人將原先籠統的參戰文書拿回去，補上自己能夠承受的範圍。
“我只參與第一層，若老君調用當年爐刑，我便退出。”
“我的姓名可以用于破壁，卻不能拿去引燃兜率宮其他門人。”
“我願意進入反焚區，但魂體受損超過當前一半，撤魂印須直接生效。”
唐三藏逐份記錄，沒有將這些限制視作拖累。
聞霆核完最後一份印記，法陣仍缺少一次貫穿因果壁的力量，卻多出了十三處主動退出的位置。
“分層以後，老君會有時間修補。”
“他修補便會調用新的因果，調用一次，便多露一個陣眼。”悟空把四十九道爐縫連成數條不完整的進攻路線，“昆侖那老頭最擅長拿完整規矩唬人，老孫偏從缺口里走。”
顧無咎將拒絕文書也封進戰陣記錄。
“八份拒絕須隨軍攜帶，若有人戰後宣稱九十九魂共同參戰，這些文書便能推翻那句話。”
養魂殿外忽然傳來丹火燒紙的氣味，一封白色戰書沿尚未封閉的爐道落到表決台前。
悟空沒有伸手，金箍棒先壓住紙角，確認其中沒有攝魂法印以後才讓唐三藏拆開。
戰書上沒有約戰時辰，只列出九十九個空位，末尾蓋著兜率因果爐印。
老君的聲音從印中傳出，仍帶著講經授課時的從容。
“老道等你們帶九十九道聲音來，可別拿七十三聲沉默冒充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