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已经封住，兜率宫想从昆仑根下补炉火，须先经过灌江军阵。”杨戬将司法神印按入山脉主脊，数百条地下丹道随即显出走向。
牛魔王带领妖部撞入西侧运丹谷，没有焚毁仓库，只截住每一辆准备送进炉宫的丹车。
“丹童可以走，药材留下，谁敢拿凡魂炼过的丹契硬闯，老牛连车带契送去地府。”
哪吒踩着风火轮越过第一道山门，火尖枪已经挑开门上铜锁，门后却没有天兵阻拦。
悟空从首道炉缝踏入，金箍棒上的九十九个名字各自守着授权范围，没有一枚魂印越过撤回阵。
“老君连守门的人都撤了，这第一壁怕是没打算挡兵。”
唐三藏沿着十世记忆中的昆仑旧路跟进，圆满真言刚触到白色壁面，山下便传来屋梁折断的回声。
“先别碰壁，墙中没有承受攻击的因果。”
哪吒用枪尾敲向壁角，火星刚从石面溅起，数里之外便有一座村屋的灶台裂开。
“墙不受力，打上去的结果被送到别处了。”
悟空将金箍棒抵住壁面，没有发力，观因之力顺着接触处探入阵纹。
一棒砸开炉宫的因果刚刚形成，山下成片屋契便被接入棒势，最前方那户凡宅已经从梁柱间裂出长缝。
原本向前推去的棒身立即停下，悟空反手将力量收回自己臂间，棒端只在壁上留下一圈浅痕。
山下开裂的屋梁没有继续下沉，碎瓦却已经砸穿一户人家的粮缸。
牛魔王从西谷传来讯息。
“山下有三万凡人，村落全接着昆仑地契，方才墙一动，西边的水渠也跟着塌了一段。”
杨戬打开天眼，却没有直接窥探整壁，只沿山下受损屋契逆查。
“每户屋契都被改成昆仑外壁的附属物，墙损几分，房屋与田渠便承受几分。”
哪吒收起火尖枪，颈侧的红莲纹沿旧契浮出。
“老君躲在里面，让三万凡人替他穿甲？”
“墙上没有他们的同意印。”唐三藏将真言分成数十道细线，分别接触已经显露的屋契，“凡人只在修屋时向山神登记，地契后来被兜率宫调入护山阵。”
悟空盯着刚才被自己震落的几块瓦，棒身没有再次抬起。
“先赔屋，再拆契。”
“昆仑炉火正在修补后方裂缝，停得太久，第一壁会重新闭合。”杨戬将灌江军阵往山下延伸，“我可以先托住屋梁与水渠，但地契不断，任何攻击都会继续转移。”
“托住只能防塌，不能替他们承受。”唐三藏在白壁前盘膝坐下，“须找出结果转移的节点，直接断节点，不伤壁体。”
哪吒看着整面没有接缝的因果壁。
“阵眼若藏在壁里，探查也会伤到凡间。”
“用已经发生过的损伤往回找。”悟空指向方才留下的浅痕，“老孙收棒以前，哪几处先裂，阵眼便先经过哪条路。”
唐三藏将圆满真言送入那圈浅痕，没有扩大伤口，只让棒势残留的因果按原路倒行。
壁中浮出三十六条暗线，每条线都从山下屋契穿过炉宫，最后停在一群来回搬运药材的炼丹童子脚下。
那些童子并未结阵，也没有手持法器，只要有人经过壁前，他们的影子便会被炉火拉长，接入不同村落。
哪吒取下莲身中一截早年被宝塔旧契压断的骨片，将骨片贴进自己的影子。
断莲骨不会伤及凡胎，却能分辨控制莲身与控制影子的契线，三十六名童子脚下很快显出相同的承损印。
“阵眼不在他们身上，在影子里。”
杨戬沿契线查到兜率宫门籍。
“童子入门时只签了守炉契，承损印后来叠入影中，他们未必知道山下发生什么。”
牛魔王听完便从西谷调转妖军。
“把人抓出来，影子留在里面不就成了？”
“强行拖走仍算我们破坏阵眼，结果会先落到凡人屋契。”唐三藏将一道准备收人的妖索挡在壁外，“须由童子自己撤回影子，或者证明承损契无效。”
“他们若继续效忠老君呢？”哪吒问道。
“效忠不能替代知情，先把三万人的损伤与门契内容都给他们看。”
悟空用金箍棒撑开仅供一人通过的炉缝，没有碰触两侧壁体。
“哪吒进去谈，杨戬守住地契，师父继续标节点，老孙看着这面墙，谁也别再补一棒。”
炉宫深处响起丹钟，三十六名童子的影子同时朝壁中延伸，山下刚被托住的屋梁又传出断木声。
哪吒侧身穿过炉缝，断莲骨在掌中映出三十六枚承损印。
悟空看着白壁背后那群仍在搬药的童子，金箍棒停在能够出手却不能落下的位置。
“这一壁不是拿来挡我们，是拿山下三万凡人的命逼我们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