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探查摸索,他已然摸清外圍局勢,心中有了穩妥的行進路線,這才循著堅實岩地,一步步向著黑淵谷深處穩步挺進。
越往谷地深處前行,黑霧愈發濃稠厚重,天地光線愈發昏暗稀薄。
短短一個時辰,可視範圍便被極致壓縮,僅剩身前不足十丈的距離。十丈之外,盡是無邊黑暗、沉沉黑霧,萬物隱匿、虛實難分。整片谷地死寂得令人心生壓抑,沒有獸吼、沒有風聲、沒有靈力波動,天地間寂靜得可怕。
耳畔唯有他沉穩有序的腳步聲、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在空曠幽深的黑暗中緩緩回蕩,愈發襯得谷地陰森詭譎、殺機四伏。
林楓心神高度緊繃,手掌緊緊握住腰間的神皇劍,劍身微涼、劍意內斂,隨時可出鞘殺敵、破局退敵。他雙目凝神、掃視四方,肉身感知開到極致,捕捉周遭每一絲氣流波動、每一寸動靜變化,在無聲無息的凶險之中穩步前行。
約莫再行一個多時辰,深入谷地核心腹地,一陣低沉厚重、慵懶粗重的喘息聲,忽然從前方黑霧深處隱隱傳來。
喘息聲沉悶悠長、起伏有序,帶著遠古巨獸獨有的厚重威壓,顯然是一頭龐大異獸正在沉沉蟄伏、安然沉睡。聲音隔著層層黑霧傳來,忽遠忽近、虛實難辨,讓人無法精準鎖定位置。
林楓腳步瞬間放至最輕,身形飄忽無聲,借著厚重黑霧與巨型岩石的遮蔽,悄然閃身躲到一塊數丈高的黝黑巨石後方,微微探頭,凝神透過稀薄霧層向前方窺探。
視線穿透重重黑暗,一頭體型龐大如山、巍峨磅礡的漆黑巨獸赫然映入眼簾。
這頭暗影巨獸盤踞在谷地中心的古老祭壇之上,身軀廣袤、遮天蔽日,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厚重堅硬的漆黑鱗甲,鱗甲紋路詭異、光澤暗沉,自帶暗影寂滅道韻,防御力滔天,尋常神帝攻擊根本難以破防。巨獸頭顱碩大、獠牙外露、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暗黑霧氣,正盤踞祭壇之上,沉沉昏睡、安穩蟄伏,周身散發著堪比神帝初期的磅礡威壓。
而在巨獸寬厚結實的胸口正中,一縷微弱卻格外醒目的金色光點,穿透厚重鱗甲與暗影霧氣,微微閃爍、熠熠生輝。
那金光古樸溫潤、道韻悠遠,正是他千里迢迢奔赴此地,苦苦尋覓的第三枚歸墟令!
機緣在前,清晰無疑。
林楓眸光一凝,心中瞬間篤定,沉聲道︰“就是它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穩住心神,腦中飛速推演奪令計策。巨獸沉睡之時戒備最松、警惕最低,正是最佳時機。可此獸戰力強橫、感知敏銳,一旦驚醒,必然是死戰不休,加之黑霧環境不利久戰,必須聲東擊西、速戰速決、得手即退。
心念電轉,林楓指尖一動,悄然從混沌珠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枚上古爆裂符。此符威力雄渾、爆發力極強,足以制造巨大動靜、吸引巨獸全部注意力。
他手腕輕抖、力道精準,將爆裂符無聲無息擲向巨獸側翼遠處的空曠岩地,刻意避開巨獸本體與祭壇位置。
下一瞬!
!
一聲沉悶厚重的爆炸巨響驟然炸開,狂暴的靈力沖擊波瞬間席卷四方,震得周遭黑霧劇烈翻涌、岩層震顫。火光與勁氣交織迸發,在死寂的黑淵谷底格外醒目。
沉睡中的暗影巨獸驟然被巨響驚醒,雙目猛地睜開,兩道漆黑幽暗的凶光穿透濃霧,暴戾嗜血的凶煞之氣瞬間席卷整片谷地。
“吼……!!!”
震天徹地的狂暴咆哮轟然炸響,聲波震蕩、黑霧翻滾,蘊含無盡怒意與凶威。巨獸頭顱一轉,龐大的身軀猛地翻身而起,龐大如山的體魄帶動滔天風壓,循著爆炸聲響,暴怒無比地朝著側翼空曠之地猛撲而去,利爪揮舞、勁風呼嘯,殺意凜然。
就是此刻!
林楓抓住巨獸注意力全然被吸引、身形騰空撲出的轉瞬空隙,時機拿捏分毫不差。他腳下《青雲步》全力爆發,身形化作一道極致迅捷的青色流光,破空一閃、電射而出,無視周遭濃稠黑霧的阻滯,瞬息跨越數十丈距離,徑直沖向空蕩蕩的遠古祭壇。
他目光死死鎖定巨獸胸口的金色光點,指尖凝練精純混沌之力,速度快到極致,指尖瞬間觸踫到那枚溫熱古樸的歸墟令。
就在令牌即將離身的剎那,暗影巨獸驟然察覺身後異動,瞬間反應過來中計!
龐大的身軀半空急轉,碩大無比的漆黑利爪裹挾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勁風,帶著千鈞之力、滔天殺機,狠狠朝著林楓後背拍落而下!
這一爪勢大力沉、速度絕倫、殺機凜冽,蘊含上古巨獸的肉身蠻力與暗黑道韻,一旦被擊中,縱使混沌道體強橫無匹,也必然身受重創!
千鈞一發、生死瞬間!
林楓心神極致凝練,肉身感知預判先機,身形猛地向前一個貼地側翻,身法玄妙、身形靈動,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轟!!!
巨爪轟然拍落,狠狠砸在方才林楓立足的祭壇岩面之上。堅硬無比、歷經萬古的上古岩山瞬間崩裂塌陷,碎石四濺、岩層翻飛,一個數丈深的猙獰深坑驟然浮現,余波震蕩四方,黑霧瘋狂翻涌不休。
驚險避開致命一擊的同時,林楓指尖已然發力,穩穩將第三枚歸墟令摘取到手,順勢收入混沌珠本源空間,妥善珍藏、瞬間穩妥。
得手!
林楓心中一定,絕不戀戰。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被巨獸纏死在黑霧谷地之中,神魂持續受蝕、消耗不斷,必將陷入絕境。
他穩住踉蹌的身形,手腕翻轉、劍光乍現,神皇劍裹挾著渾厚純粹的混沌劍氣,凌厲出鞘。一道灰白交織、凝練無瑕的璀璨劍氣破空而出,精準斬向巨獸柔軟的腹部鱗甲縫隙,角度刁鑽、威力霸道。
嗤啦……!
劍氣凌厲破甲,瞬間在巨獸腹部撕開一道淺淺的血痕,混沌之力侵入體內、阻滯血脈、擾亂靈力。
“吼!!!”
劇痛襲來,暗影巨獸吃痛怒吼,龐大的身軀驟然一顫,攻勢瞬間一滯、下意識後退兩步,眼底凶光愈發暴戾,殺意滔天。
林楓借此瞬息空隙,腳下身法全開,《青雲步》運轉極致,身形如電光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黑淵谷外圍急速撤離、絕塵而去。
谷內黑霧濃濁、遮蔽視野、封鎖神念,入谷之後全無方向參照物,極易迷失其中。但林楓心思縝密、記憶力驚人,全程憑借入谷時的路徑記憶、氣流細微變化、岩層地貌特征,精準辨別方向,一路疾馳、穩步突圍。
身後,暴怒的暗影巨獸瘋狂嘶吼咆哮,龐大的身軀在黑霧中橫沖直撞、窮追不舍,震天的獸吼接連不斷,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暴戾,死死鎖定他的氣息追擊。
林楓全然不顧身後追兵,一心突圍、全速疾馳。
不知奔行多久,眼前濃稠的黑霧終于漸漸稀薄,暗沉的視野緩緩透亮,清新的虛空氣流撲面而來。
他一步踏出,徹底沖出黑淵谷黑霧籠罩範圍,重回外側靜謐虛空。
身後,那震天徹地的不甘獸吼依舊隱隱傳來,卻被黑霧層層阻隔、不斷淡化,最終漸漸遠去、緩緩消散,徹底沉寂在幽深暗黑的黑淵谷底。
徹底脫離險境!
林楓駐足虛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心神驟然放松,周身緊繃的肌肉緩緩舒展,後背衣袍早已被冷汗浸濕,方才的生死交鋒凶險萬分,只差分毫便會身陷死局。
他抬手取出剛剛奪得的第三枚歸墟令,金色微光流轉周身,古樸紋路熠熠生輝,溫熱的觸感真切無比,與另外兩枚令牌的共鳴愈發清晰強烈。
細細端詳片刻,確認令牌完好無損、機緣到手無誤,林楓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然弧度。
三枚歸墟令盡數集齊,九分之三,前路可期。
他指尖輕收,將令牌穩妥納入混沌珠,與另外兩枚令牌共處同源、彼此呼應。
“三枚入手,還差六枚。”
林楓抬眸望向蒼茫東南虛空,眸光澄澈堅定、銳氣內斂,心中前路愈發明朗,靜待下一場機緣求索。
自黑淵谷驚險奪令、從容脫身之後,林楓一路穩速返程,不再沿途停留,徑直橫渡蒼茫虛空,安然回歸繁華安穩的歸墟城。接連兩場絕境奪令,一場智斗暗影巨獸、一場黑霧潛行掠寶,看似行雲流水、戰果斐然,實則心神消耗極大,神魂在黑淵黑霧中長期受蝕、肉身反復激戰拉扯,靈力與精力皆有不小損耗。
踏入城中熟悉的客棧院落,林楓第一時間布下隔音斂息的簡易禁制,隔絕外界一切喧鬧打擾,閉門靜養、調息休整。他摒棄所有雜念,放下心中求索執念,沉下心來調理周身狀態,彌補連日奔波、數次廝殺留下的隱耗。
整整三日時光,林楓足不出戶、靜心蟄伏。
前三日,他緩緩疏導體內殘余的黑霧侵蝕之力,溫潤神魂、撫平道心波動,將受損的神識一點點滋養修復。後幾日,他運轉《混沌源經》周天循環,調動本源靈力沖刷經脈、穩固肉身、充盈丹田,將虛空疾馳、絕境搏殺帶來的疲憊與損耗徹底滌蕩干淨。
三日靜養落幕,林楓周身氣息再度圓滿無瑕,神宇澄澈、肉身鼎盛、靈力充盈,狀態恢復至巔峰極致,較之此前更顯凝練渾厚。
待身心全然歸穩,他盤膝端坐床榻之上,抬手再度取出紫苑贈予的那枚上古玉簡。指尖輕輕摩挲玉簡微涼的表層,神念沉入其中,細細翻閱最後一處令牌線索的詳細記載,一字一句逐行研讀,不敢有半分疏漏。
玉簡之上,字跡古樸陳舊,記載著最後一枚可查歸墟令的隱秘蹤跡,內容寥寥,卻凶險盡顯。
萬界海深處,無垠荒域盡頭,坐落著一片古老荒蕪的凶險星域,星骸之域。此地並非天然虛空地貌,而是上古神魔大戰的殘垣戰場,歷經萬古歲月沖刷,無數星辰崩碎、星域崩塌,遺留遍地星辰殘骸、諸天碎塊。整片星域亂石交錯、碎星漂浮、地形錯綜復雜、毫無規律,亂流叢生、空間裂隙遍布,局勢詭譎難測。
而第四枚歸墟令,便藏匿于此片絕境之中,被一頭成年的上古虛空巨獸佔據執掌。
虛空巨獸本就是萬界海原生異獸,得天獨厚、肉身逆天,天生力大無窮、體魄強橫,性情凶暴狂躁、殺伐隨心,游蕩于深空無人之域,以星辰碎塊、虛空靈力、弱小生靈為食。這頭成年巨獸存活歲月極久,早已比肩神帝初期強者,肉身防御力冠絕同階,尋常神帝修士正面交鋒,也難以撼動其分毫。
據玉簡記載,這枚歸墟令並非巨獸刻意尋覓所得,而是它常年游蕩星域、偶然拾得,因其質感溫潤、氣韻特殊,便被它當作新奇玩物,隨意擱置在巢穴之中,日夜相伴、隨性把玩,無人爭搶、無人覬覦,安穩留存萬古至今。
星骸之域亂象叢生、殺機暗藏,空間能量狂暴紊亂、無序沖撞,隨處可見撕裂虛空的罡風、湮滅萬物的亂流、隱匿暗處的空間裂縫,哪怕是成名已久的神帝初期大能,也對此地諱莫如深、避之不及,不願輕易涉足這片絕境。
林楓反復通讀完整段記載,將星骸之域的地貌特點、環境凶險、巨獸習性、令牌位置盡數鐫刻心底,腦海中不斷推演前行路線、作戰方案、奪令退路,心中已然徹底定下決斷。
三處可查線索,玄天城已過、黑淵谷已畢,僅剩這片星骸之域與虛空巨獸。縱然此地凶險更勝前兩處,他也必須迎難而上,奪取第四枚令牌,拉近集齊九令、開啟歸墟秘境的目標。
謀定而後動,方能穩中求勝。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曦透窗而入。林楓早早起身,收拾妥當行裝,撤去房間禁制,徑直走出客棧,再度奔赴城中核心的萬界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