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李青山！都是因為他！”
李海軍蹲在院里，盯著那堆凍得硬邦邦的魚，氣得咬牙罵道。
“人家李青山招你惹你了，你罵他干啥？”
李援朝听見動靜從屋里出來，皺著眉沒好氣地問。
“那不是因為他，我這些魚能賣不出去？”
李海軍紅著眼，憤憤地攥緊了拳頭。
“他怎麼你了？”
李援朝疑惑地問道。
“他和國營飯店的經理串通好，不讓他們收購我的魚！”
李海軍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可拉倒吧！你不知道李青山他老丈人是燕京當官的，他孩子滿月的時候，公社書記和供銷社的主任都過來了，他用和別人串通？”
李援朝嗤笑一聲，滿臉不屑說道。
“啥玩意？李青山媳婦兒不是黑五類嗎？他老丈人咋是燕京當官的？”
李海軍猛地抬頭，眼楮瞪得溜圓。
“平反了！人家是被冤枉的，那會兒你不在家，你不知道。”
李援朝擺了擺手解釋道。
“這...這狗運氣！真讓他掏上了？”
李海軍本來想著自己找個林場職工的閨女就是很厲害了，結果李青山比他更厲害。
“所以說，往後少跟人家置氣，對人家客氣點！”
李援朝語重心長地勸道，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
“就他？我呸！不就是有個好老丈人嗎？有啥了不起的！”
李海軍嘴硬地啐了一口，滿臉不屑，卻忘了前幾天，他還靠著自己林場老丈人的名頭在屯里䱇瑟。
“人家是沒啥了不起的，但是人家有吃完的肉，你能比？”
李援朝太了解自己兒子，眼高手低，整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到頭來反倒被自家婆娘拿捏得死死的。
“我...我也有吃完的肉，這些魚你誰吃，看你能不能吃完！”
李海軍被戳中痛處，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才不吃呢！”
李援朝懶得跟他掰扯，甩甩手轉身回屋。
本來李海軍去當上門女婿，李援朝已經在屯里抬不起頭了，現在還好意思怪李青山，真是無語他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哼！”
看著甩手回屋的李援朝，李海軍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就是老丈人嗎？他也有！
他老丈人是林場職工，認識的人不少，找他說說，獲取能賣魚賣給林場。
林場人多，還有食堂，每天要吃飯，偶爾還是吃頓魚的。
就算林場不要，他也可以去林場家屬院賣呀。
這些魚總能換成錢的！
想到這里，李海軍眼楮一亮，仿佛找到一個發財路子！
說干就干，當天晚上李海軍拎著兩天大魚來到林場家屬院。
對于這次，李青山並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和甦暮魚說著伊力嘎布部落的事情。
“我總覺得，欠他們的人情越來越多了。”
“是呀！我也覺得。”
甦暮魚縮在李青山懷里輕輕地說道。
雖然她沒見過這個鄂倫春族的漢子，但是從李青山描述中，發現他這個少數民族的朋友特別淳樸。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還這些人情？”
李青山問道。
“你不是給他們送物資了嗎？”
甦暮魚輕輕問道。
“不夠！”
李青山搖搖頭說道。
“那他們缺什麼？吃的？用的？穿的？你不是伊力嘎布有兩個可愛孩子嗎？不行就給孩子們買點衣裳、糖果之類的，小孩子都喜歡這些。”
“這個提議不錯，還有嗎？”
“還有...他們吃水方便嗎？不行給他們打一口井，這樣他們就不用挑水吃了，反正之前我覺得挑水很累。”
甦暮魚想了想說道。
“這個想法不錯，不過打井可能不太現實，但給他們接個輸水管道倒是行！山里有山泉，引根管子到部落，他們就能用上干淨的水，不用再跑遠路挑水了！”
甦暮魚的話點醒了他，李青山心里一喜，忍不住低頭在她軟乎乎的小嘴上啄了一口。
“你干什麼呢？孩子還沒有睡熟呢！”
甦暮魚連忙抬頭看著身邊的孩子。
“你的意思，等他們睡著就可以了？”
李青山故意挺了挺腰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哎呀！別鬧了！”
甦暮魚紅著臉，連忙把李青山的凶器給移走。
可是李青山抓住她的小手，引導到它該放的位置...
一夜好夢。
夢中李青山化身成打虎英雄楊子榮，在茫茫的林海雪原和一只猛虎打了一夜。
第二天，李青山神清氣爽地起來。
“爸，上午我得去趟供銷社，你和姐夫今天就別撈魚了，休息一天吧。”
吃飯的時候，李青山說道。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李建國淡淡地說道。
“那也別干太久，天冷！”
說實在的，李青山不想讓李建國幫忙，但是他閑不住，怎麼勸都不行。
自己跟著還好點，能找早點回來，自己不在，他們都是干到晌午十二點才回來。
“知道了。”
李建國不以為然地應道。
“得！”
說了也不听，那他們自己看著辦吧。
吃飽喝足，李青山把那張收拾干淨的虎皮卷好，裝進一個普通的化肥袋子里，拉著爬犁就往供銷社趕。
寒冬臘月，除了年底置辦年貨那陣，平時大伙都在家貓冬，供銷社里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
趙永波坐在辦公室喝著茶，看著報紙，也很自在。
這里基本上是他說的算，不過人往高處走，他也想再進一步。
只是機會是有，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上次能和唐國濤聯系上，那就已經是很好的機會了，只是還差點火候。
“砰！砰！”
就在趙永波暢想未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
趙永波放下茶缸說道。
“趙主任，忙著呢。”
李青山推開門進來，臉上帶著笑意。
“是你來了，坐。”
趙永波抬頭見是他，語氣瞬間熱絡了幾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暖壺里有水，自己倒。”
“這水等會兒再喝，趙主任你猜這是什麼？”
李青山拎著那個化肥袋子，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是？”
趙永波目光落在袋子上，愣了一下，隨即眼楮猛地一亮，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激動，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趙主任，幸不辱使命！”
李青山點頭說道。
“真...真找著了？”
趙永波蹭了地一下站起來，快步來到李青山旁邊，打開袋子，看到一抹黑黃相間的顏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趙主任，要不要打開看看？”
李青山小聲問道。
“看看！”
趙永波咽了一口唾沫，激動地說道。
隨後李青山把那張虎皮拿出來展開，一股屬于百獸之王的威嚴氣息，瞬間在小小的辦公室里散開。
即便是一張殘缺的虎皮，也讓趙永波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