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同志是誰?”
鎮委大院里,一名模樣清秀的年輕女同志疑惑地開口問道。
“那位就是李青山同志,山里那條公路,最先就是由他著手修建的。”
听見報社工作人員馮艷艷的問話,陳興安簡單回答。
“路是他最先修的?”
馮艷艷聞言有些詫異,隨即追問︰“那這位李青山同志也是咱們鎮委的工作人員嗎?”
“呃...”
陳興安微微一怔,遲疑著說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還算是呀?”
報社另外一名工作人員丁文修忍不住開口質疑。
“听說是鎮里的臨時工作人員,平時並不來機關辦公。”
陳興安簡略解釋。
“臨時人員?”
丁文修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原來是這樣啊。”
馮艷艷倒沒有流露出輕視,反倒認認真真打量起李青山。
能跟鎮委書記談笑自如,如果僅僅只是一名臨時人員,她心里並不相信。
“艷艷,你一直看他干什麼?”
丁文修留意到馮艷艷的目光,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起來,開口問道。
“沒什麼。”
馮艷艷看向他,神色嚴肅,“丁文修同志,我們現在在外執行工作,請你注意稱呼。”
“哦,好的!”
見到馮艷艷沉下臉,丁文修連忙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張忠全的聲音傳了過來︰“物資和工具都全部裝好了嗎?”
“書記,已經全部裝好了!”
“清點人數,上車,我們出發!”
“好 ,書記!”
隨後,鎮里的干部們陸續爬上拖拉機的車斗。
看見車斗邊緣鋪墊綁好了稻草,張忠全轉頭看向李青山︰“你有心了。”
“談不上,主要山里的土路不好走,車子顛簸得厲害。”
李青山隨口答道。
“要是沒有這些稻草墊著,那可就更受罪了。”
張忠全滿意地點點頭。
“書記,一會兒您坐穩扶好了。”
李青山叮囑道。
“嗯,好!不用顧著我,專心開好車就行。”
張忠全應道。
“明白。”
李青山應了一聲,搖動拖拉機。隨著一股黑煙冒起,機器發出突突的轟鳴。
他坐回駕駛位置,回過頭對著車斗上眾人提醒︰“車子剛啟動的時候會比較顛,大家一定扶穩了。”
“切,我還以為我沒坐...哎呦!”
丁文修心里的話還沒有說完,拖拉機猛然一動,巨大的顛簸差點直接把他從車斗里甩出去。
幸虧身旁的干部伸手一把拉住,不然他鐵定摔下車去。
馮艷艷瞥了丁文修一眼,又重新把視線落回到李青山身上。
她對李青山越發好奇了。
跟鎮委書記關系融洽,還會開拖拉機,深山里的道路又是他帶頭修起來的,這位李青山身上,一定藏著值得深挖的新聞素材!
身為報社記者,她就喜歡挖掘這樣的人物。
丁文修瞧見馮艷艷仍舊在望向李青山,不由得雙手緊緊攥住車斗的邊沿。
他一直暗自喜歡馮艷艷,可對方始終對他態度冷淡,他依舊不肯死心,死纏爛打。這一回主動爭取跟著進山,也是為了能多跟馮艷艷待在一起。
眼下馮艷艷的目光總落在李青山身上,他心里十分不痛快。
不過一個臨時人員而已,憑什麼吸引馮艷艷的注意?他實在不服氣!
可再不服氣,眼下首先得顧好自己,別從顛簸的車上摔下去。
雖說車斗鋪了稻草,李青山也刻意放慢了車速,可山間道路坑坑窪窪,一路依舊顛簸不停。
大約行駛了一個小時,拖拉機終于開到進山的岔路口。
李青山把車停下,扭過頭說道︰“書記,就是從這里開始,便是新修的山路了。”
“噢!”
張忠全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往前開。
李青山點點頭,繼續發動車子向前行進。
路過伊力嘎布他們的鄂倫春部落時,李青山再一次停下拖拉機。
“書記,這里就是鄂倫春族人的部落駐地。”
張忠全跟著李青山走下車,望向那些帳篷模樣的住所,開口問道︰“他們平日里就住在這里嗎?”
“是的。”
李青山點頭。
“冬天住在這里難道不冷嗎?”
馮艷艷也跟著下了車,看著眼前的住所忍不住發問。
“並不冷。”
李青山看了馮艷艷一眼,向眾人解釋︰“這種房子叫斜仁柱。鄂倫春人會在外層蒙上厚實的獸皮,屋內再燃起篝火,就能夠抵御嚴寒。”
“不可能!”
丁文修立刻站出來反︰“就算是這樣,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吧。咱們這一帶的冬天何等寒冷,河面結冰都能凍上好幾尺厚,更何況是深山之中,他們怎麼熬得過去?”
“請問這位同志是?”
李青山看向丁文修問道。
“我是報社的編輯丁文修,你說的根本不靠譜!”
丁文修揚起下巴,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靠不靠譜我說不好,但鄂倫春的先輩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大興安嶺深處。倘若無法抵御寒冬,他們早就沒法在這里生存下來了。”
李青山平靜地看著他說道。
“這...”
丁文修頓時語塞,一時想不出話來反駁。
“李青山同志,您好!我是報社編輯馮艷艷。既然這里是鄂倫春族人的部落,為什麼現在看不到他們的人影?”
馮艷艷開口問道。
“鄂倫春族人世代以狩獵和放牧馴鹿為生。眼下這個時節,他們全都前往深山的夏季牧場放牧去了。”
李青山簡單說明。
“深山放牧?這附近到處都是樹林草木,為什麼非要跑到深山里面放牧?”
丁文修又忍不住插嘴。
“馴鹿吃的是青草,並不是樹葉。如果就在這近處放牧,用不了多久,這一片的植被就會被啃食殆盡。”
李青山看向丁文修,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
他心里暗自嘀咕,這人怕不是有點毛病,彼此素不相識,一見面就處處跟自己抬杠,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搶了他媳婦。
“說得跟真的一樣。反正現在見不到鄂倫春族人,還不是任由你隨口編故事。”
丁文修抱著胳膊,滿臉不屑。
見到這番情景,張忠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邀請報社的同志過來,本意是報道修路這件好事,宣傳漢鄂兩族互幫互助,可不是請人過來當場拆台的!
“丁文修同志,你跟著其他同事先到前面修路的工地去吧。”
張忠全轉頭看向一旁的劉高偉︰“小劉,你帶著大伙先過去,我稍後就趕過來。”
“好 ,書記!”
劉高偉點頭應下。
大家此行是過來幫忙修路,並不是游山玩水參觀游覽的。
“張書記,這邊還有不少情況我希望多了解一下,我想留下來繼續走訪。”
馮艷艷向張忠全請示。
“我也要留下來!”
丁文修連忙搶著開口。
張忠全看了看馮艷艷,又望向丁文修,開口說道︰“這邊留下一位就足夠了,丁同志,你先隨隊伍過去。”
“我...”
丁文修一時啞口無言,望著張忠全,最後只得點點頭,悻悻地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