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地方,就地成立抓捕林海軍的行動指揮部,緊接著一系列緊張有序的抓捕措施迅速鋪開︰
一百二十名刑警和武警火速集結在麻棉紡總廠,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就怕林海軍狗急跳牆,突然現身引發意外。
五十名警力分成多個小組,風風火火趕往林海軍在吉林市和吉林省的 21 處可能落腳的社會關系人居所,實施嚴密控制,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六百名公安干警和武警戰士聞令而動,對吉林市境內的荒山展開地毯式搜山行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成為林海軍藏身之地的角落。
趕印出一千張林海軍的照片,馬不停蹄分發到每個派出所、居委治保主任和廠礦企業保衛干部手中,同時發動群眾,許下重金,收集任何可能的線索。
電視台、廣播電台也加入這場正義之戰,史無前例地播送《吉林市公安局緊急通緝令》,向全市人民播報林海軍的基本情況︰
“今日凌晨 1 點 40 分,我市哈達灣街發生一起特大搶槍殺人案,凶犯搶走 54 式手槍一支,子彈 30 發後畏罪潛逃。
案犯林海軍、男、27 歲,身高 1.73 米,長臉、黑紅面、高顴骨、留平頭、體態較瘦,外逃時身穿黃綠上衣、藍色褲子的經濟警察制服,沒戴帽子。
希望全市廣大人民群眾積極行動起來,發現線索,立即向當地公安機關或市公安局報警台報告。”
5 月 5 日早上 8 點 40 分,吉林市龍潭區靠山鎮綜合百貨商店里走進一個渾身沾滿茅草的男子。
他徑直來到櫃台前,把一個啤酒瓶重重擱在上面,大聲吆喝著要 “退瓶”。營業員姜鳳琴熟練地接過啤酒瓶,可仔細一瞧,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對不起,這瓶子上沒有我們商店的退瓶戳,不能退。”
男子似乎早有預料,隨意把啤酒瓶往邊上一丟,淡淡說了一句︰“那就不要了。” 接著補充道︰“營業員,我想買一套西服。” 姜鳳琴瞬間愣住,心里直犯嘀咕。
這可奇了,買西服哪有他說的這般隨意,“合身就行”,哪像是正常顧客挑衣服的樣子。
再定楮一看這人的五官相貌,越瞧越眼熟,猛地想起前幾日在《江城日報》上刊登的吉林市公安局緊急通緝令上的照片,難不成他就是通緝犯林海軍?
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姜鳳琴借著拿西服的由頭,悄悄把情況跟商店經理宋式彬說了。
宋式彬听後大吃一驚,二話不說,趕忙撥通龍潭分局靠山派出所的電話報警。
沒一會兒,一名身穿便服的靠山派出所民警帶著兩個民兵急匆匆趕到商店。
他們趕到時,那男子正拎著包好的西服離開,民警三人快步跟上。
走到店外,民警趕忙喊住那人︰“前面那個賣西服的,你等一等。”
那人停下腳步,扭頭疑惑地問︰“我不是賣西服的,我是我市篩砂子的。” 民警沒再多廢話,直接切入正題︰“你先站住,我問你點事兒……”
話音未落,那人突然一個轉身,右手不知何時多了支 54 式手槍,對準民警 “叭、叭” 就是兩槍。
好在民警和民兵早有防備,一個閃身躲過槍擊。民警當機立斷,拔出配槍奮力還擊,一邊開槍一邊緊追不舍,同時安排民兵回派出所報信求援。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來自龍潭分局和吉林市松源食品工業公司公安處的增援力量從四面八方趕來。
到了上午 10 點左右,殺人暴徒林海軍終于被成功圍堵在吉林市郊區金珠鄉的安達木村。
這個小村莊寧靜又質樸,全村上下不過 200 多戶人家,此刻卻因林海軍的到來,風雲突變,空氣里都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吉林市公安局刑偵處、刑警大隊、特警大隊、昌邑分局刑警隊、郊區分局刑警隊的公安干警們聞令而動,如潮水般涌向安達木村,還有吉林市武警大隊的武警戰士也火速增援。
一時間,安達木村被圍得水泄不通,林海軍插翅難逃。
吉林省公安廳李長久廳長和吉林市公安局司立策局長親自坐鎮現場,沉穩指揮。
具體抓捕行動則交由吉林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雷思惠副大隊長和武警大隊鄭義強參謀長全權負責。
在他們的精心部署下,武警部隊率先配合公安干警封鎖住安達木村的五條主要出入口,其余警力分成多個搜索小組,逐屋逐戶疏散群眾,同時展開對林海軍的地毯式清查。
上午 10 點 40 分,吉林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偵查員們在警犬的協助下搜索到村西頭。
就在大家瞪大眼楮仔細排查時,前方 20 多米處一處院落門前,突然出現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人。
這人上身穿著男式黃色上衣,下身卻搭配了一條女式的米色褲子,格外扎眼,一看就透著古怪。偵查員們心知肚明,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們苦尋多時的林海軍。
“站住!舉起手來!” 偵查員們齊聲高喝,舉槍瞄準。可那人哪把這話當回事,只見他迅速掏出一支手槍,“叭、叭、叭” 連續射擊三槍。
其中一顆子彈貼著一名刑警的頭皮疾飛而過,擦出一道殷紅的血槽。刑警們哪敢怠慢,紛紛舉起 64 式手槍和 79 式微型沖鋒槍,朝著那人猛烈還擊。
林海軍身手敏捷,就地十八滾躲閃,同時朝著村北方向亡命奔逃,刑警們緊追不舍,其他搜索組的刑警和武警官兵听到槍聲後,也紛紛朝著村北方向合圍過來。
林海軍走投無路,慌不擇路地竄進村北的一間坐北朝南的農家小院。
小院的女主人李淑清正在屋里忙里忙外,突然瞧見有人跳進自家院子,後面還跟著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和武警,驚得她魂都飛了。
趕忙縱身跳窗逃出屋子,朝著房後的公安干警們奔去,邊跑邊報告自己家的布局情況。
得知情況後,三十名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迅速將李淑清家團團包圍,包圍圈不斷縮小。
就在這時,李淑清正站在院里給大伙指示廁所位置,吉林市武警大隊二中隊一排一班 18 歲的戰士王國輝突然察覺到危險。
李淑清所處的位置太過暴露,簡直就是給犯罪分子當活靶子。
王國輝心急如焚,一邊高聲呼喊︰“快躲開,危險!” 一邊毫不猶豫地沖上前,一把將李淑清推開。
就在這一瞬間,廁所里 “叭” 的一聲槍響,王國輝卻應聲倒下,胸前中彈,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他僅僅入伍 46 天,就這樣壯烈犧牲。而他倒下的位置,正是李淑清原先站著的地方,若不是他那奮不顧身的一推,中彈的必定是李淑清。
王國輝倒下的同時,十多支 79 式沖鋒槍和 64 式手槍一齊怒吼,密集的子彈像狂風驟雨般朝著廁所傾瀉而去。
由木板搭建的廁所瞬間被打得七零八落,碎片四濺。槍聲漸漸停歇,林海軍已身中二十余發子彈,幾乎被射成馬蜂窩,徹底沒了動靜。
在他冰冷的尸體旁,干警們繳獲了一支 54 式手槍以及 12 發子彈。
至此,這起震驚吉林市的特大搶槍殺人案圓滿告破。葛永勝也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伏法償命。
1990 年 5 月 6 日,公安部向吉林省公安廳發出慰問電,追授犧牲的王國輝一等功,吉林市政府授予王國輝 “革命烈士” 稱號,以表彰他為了保護人民群眾生命安全,英勇無畏、壯烈犧牲的崇高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