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幾個男生抱著大包小包的軍訓服回來了，往講台旁邊一放，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宋其華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名單在講台上敲了敲，示意底下安靜。
“軍訓服領回來了，大家按尺碼領，我叫到名字的上來，千萬別領錯了。領完了試一下大小，不合適趕緊換，等明天上了操場再想換就晚了。”
領到軍訓服後，林志成把衣服往桌上一擱，目光在教室里又掃了一圈，忽然拍了拍陳初的胳膊。
“剛才光看咱們班女生了，你注意到沒有，男生里也有長得帥的。”
他往張遠那邊抬了抬下巴，“張遠那家伙，一米八的大高個，往那一站跟個電線桿似的，標準帥哥一個。”
他頓了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補了一句︰“不過對比我來，還是略遜一籌的。”
前排一個女同學正好轉過頭來拿東西，听見這話，目光在林志成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遠處的張遠，什麼都沒說，只給了林志成一個眼神。
就一個眼神，連眉毛都沒動，但意思全寫臉上了。
林志成被她這個眼神看得一噎︰“喂，你這什麼表情？你不認為我比張遠那家伙帥多了？”
那女生語氣平淡︰“你要有自知之明。”
林志成被這一句話堵得差點背過氣去，轉頭就找援兵︰“陳初，你說，我和他誰帥？”
陳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張遠，沒說話。但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
林志成捂住胸口，一臉被出賣的表情︰“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你這個沉默很傷人你知道嗎？”
陳初從桌上拿起軍訓服往書包里塞，語氣如常︰“幫不了，人家確實比你帥。”
林志成往椅背上一倒，仰天長嘆︰“完了，連你都這麼說，我這三年在八班還怎麼混。還沒開學就被人蓋棺定論了。”
講台上的宋其華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示意大家安靜。
“課本等軍訓結束後再發，今天上午大家在學校自習，下午舉辦新生大會，所有人不準缺席。”
他頓了頓，又補了兩句︰“軍訓結束後選班長，第一次月考結束後分座位。好了，上午你們自己安排，別太吵就行。”
說完他拿著名單出了教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安靜了不到一分鐘，教室里重新嘈雜起來。
林志成還沉浸在剛才的打擊里，趴在桌上側過頭，幽幽地嘆了口氣︰“陳初，你說實話，你真覺得張遠比我帥？”
陳初正把軍訓服疊好往書包里塞，頭也沒抬︰“你還沒過去？”
“給我一分鐘，一分鐘後就過去了。”林志成把臉上的軍訓服扯下來，深吸一口氣，“從現在開始計時，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後排的吳齊在旁邊看熱鬧，拿筆敲了敲林志成的腦袋︰“你擱這發射火箭呢？”
林志成不理他，繼續倒數，數得一臉認真。
陳初任由他在旁邊念經，把書包收拾好，往椅背上一靠，閉目養神。
周圍幾個男生還在聊剛才搬軍訓服的事，前排女生在交換手機號，教室里鬧哄哄的，倒也自在。
上午的自習就這麼磨過去了。
到了中午飯點，班里的人陸陸續續往食堂走。
陳初沒跟著去食堂，前世吃了三年食堂，規律早就摸透了——一天好吃一天難吃，全看廚師當天心情，跟開盲盒似的。
心情好的時候紅燒肉能入口，心情不好的時候連炒青菜都 咸，打死賣鹽的那種。
他可不想再去跟食堂賭運氣。
陳初出了校門，後門那條街上有不少小吃攤子，正好去對付一頓。
吃完飯，陳初在校園里逛了起來。
二中校園不算大，但布局挺方正，教學樓後面是一片小樹林，再往後是操場，操場的塑膠跑道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曬得微微發軟。
相比教室里的嘈雜，他還是喜歡這種開闊安靜的地方。
前世的他在宗門里獨居了三百年，早就習慣了安靜，突然被扔回幾十個人的教室里，耳邊全是嗡嗡嗡的說話聲，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不適應。
陳初在校園里轉了一圈，最後在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里找了個安靜位置坐下。
這片小樹林在二中挺有名，晚上下了晚自習，自動變成情侶約會的地方。
二中對于談戀愛這事管得不是一般的嚴。
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這片小樹林就是重點盯防區域，保安大叔拿著手電筒來來回回地巡，年級主任也隔三差五親自帶隊過來檢查。
一旦被抓到，第二天大課間直接全校大喇叭通報，連名帶姓，一點情面不留。
陳初當時就心想，為了談個戀愛被全校通報，這代價也太大了，不過後來他自己不也追著李青雪追了三年，什麼代價都付了，連個手都沒牽到。
陳初閉上眼，正準備讓丹田里的靈氣再運轉兩圈，忽然有壓低了嗓門的悄悄話飄進耳朵里。
小樹林里安靜，他五感又比常人敏銳，那聲音雖然刻意壓著，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姐姐，我給你說，我們班上有個男生，長得可帥了。”
另一個女生的聲音接上，帶著點好奇又帶著點不信︰“真的嗎？能有多帥呀，比讀者還帥嗎？”
“差不多了。”
陳初沒睜眼，心里倒是有點好笑。
能有讀者帥嗎？
陳初沒再听她們討論誰帥的問題，心思已經沉到了丹田里。
修煉這幾天，加上聚靈陣的加持，體內的靈氣一天比一天凝實。
此刻丹田里那道氣流已經不再是前幾天那種細若游絲的微弱狀態，而是隱隱有了一股往外撐的力道，在經脈里運轉的時候，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順暢、更有力。
快了。他前世修煉了三百年，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這是即將突破的征兆。
瓶頸就橫在那里，觸手可及，只差臨門一腳。按照現在的進度，不出幾天就能正式踏入練氣一層。
這時剛才討論誰帥的一個女生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