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瑾和陳初在辦公室交談的同時，教學樓另一頭的教務辦公室里，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燕主任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得他面色鐵青。
屏幕上，正是那張被p得面目全非、配著“拖出去斬”四個大字的表情包。
“混賬！簡直無法無天！”
燕主任猛地把手機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筆筒里的圓珠筆都跳了起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平日里就銳利的眼楮，此刻更是透著要吃人的寒光。
“小李！”他頭也不抬，聲音陰沉得可怕。
門外的小辦事員嚇了一跳，趕緊推門進來︰“主任，您叫我？”
“去體育組，把石鎮岳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燕主任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順便通知保衛處，讓他們的人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全部過來！不，留兩個值班的看大門，其余的，全給我喊過來！”
小李被這陣勢嚇得一哆嗦，連聲應道︰“是，是！”
燕主任抓起桌上那張印著高一年級十二個班級名單的A4紙，手指在紙面上重重地點了幾下，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里，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殺雞儆猴，總得挑幾只肥的殺。”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逡巡，最終定格在幾個數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分鐘後。
教務處原本寬敞的空間瞬間顯得擁擠不堪。
體育組的石鎮岳老師穿著一身運動服，額頭上還帶著汗珠，顯然是剛從操場跑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保衛處的保安，一個個穿著制服，手里拎著黑色的橡膠棍，神情肅穆。
“燕主任，怎麼了這是？急急忙忙喊我們過來，出啥大事了？”石鎮岳擦了一把汗，有些納悶地問道。
燕主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冷聲道︰“看看這個。
這就是現在的學生，心思全用在這些歪門邪道上了！校長天天喊著要提高升學率，要跟一中、實驗掰手腕，結果呢？後院起火了！”
石鎮岳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張表情包讓他那張黝黑的臉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認得那是自己追人的照片，沒想到還能有這種用途。
“這……這也太不像話了。”石鎮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查！給我狠狠地查！”燕主任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最近玩手機的風氣太盛了，必須剎一剎。“
“石老師，你去準備信號掃描儀器，還有那個信號屏蔽器，都帶上。”
“是！”石鎮岳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拿裝備。”
“還有你們。”燕主任看向保衛處的負責人，“留下兩個人跟著我去教室查手機。”
”分工明確點，其余人分散到各個樓梯口、走廊拐角，給我把口子堵死。一個學生都不許給我飛出去！”
保衛處負責人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明白！燕主任您放心，保證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準備一下，五分鐘後行動。”
燕主任重新拿起那張名單，手指在幾個班級上重重地敲擊著，語氣森然︰
“今晚先挑四個班級開刀——1班、5班、8班、12班。”
很快，幾人就準備好了，先去1班。
高一1班的教室里靜得只能听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作為年級的重點班，這里的空氣都仿佛比別處凝重幾分。
1班班長葉南婷在講台上坐班。
看到燕主任走了進來？葉南婷站起身，有些疑惑地問道，“燕主任，有什麼事情嗎？”
低頭看到那個燕主任手里探測儀的瞬間，她心里就咯 一下——準是來查手機了。
“都別動，坐在原位上。”
燕主任慢悠悠地走上講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學生們的心口上，“最近學校接到舉報，說咱們1班有些同學，心思不在學習上，整天抱著個手機傻笑。
校長很關心大家的視力，也很關心大家的成績。所以今晚，我們來搞個‘體檢’。”
教室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石鎮岳拿起探測儀，按下開關。儀器發出一聲刺耳的“滴——”聲，紅燈開始閃爍。
“從第一組開始。”燕主任冷冷地下令。
石鎮岳拎著儀器，像掃雷一樣走向第一排。
“滴！滴！滴！”
儀器在經過第三排一個男生的桌肚時，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那男生臉色瞬間煞白，手忙腳亂地想把書包拉鏈拉上，但石鎮岳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從桌子里掏出了一部還在亮屏的手機。
屏幕上，正是那個“拖出去斬”的表情包界面。
“好啊，1班也有這種害群之馬。”燕主任冷笑一聲，走到那男生面前，抽走手機。”
有了第一個開頭，後面的氣氛更加壓抑。
雖然1班是重點班，但架不住人多，總有人抱著僥幸心理。
短短十分鐘，石鎮岳又從幾個女生的書里、筆袋夾層里搜出了三四部手機。
“走，下一個。”燕主任揮了揮手，像是一個剛剛收割完莊稼的農夫，意猶未盡。
沈子騫在後排也慌張了一下，幸好他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離垃圾桶比較近，看到燕主任的瞬間就決定把手機直接丟了進去。
一班藏的比較嚴實的人，趕緊發送“信號”給別的班級的人。
沒有多久，整個年級都知道了，燕主任和保衛處的人在搞偷襲。
這種消息的傳播速度，比信號還要快。
先是5班傳出哀嚎，緊接著是12班的慘叫。
“完了完了！老燕帶著石鎮岳殺過來了！手里拿著那個‘滴滴滴’響的儀器！”
“听說1班已經全軍覆沒了，連班長的手機都被收了！”
“快！藏手機！藏手機！”
八班听到消息的時候，燕主任的“獵殺小隊”此刻已經殺到了十二班。
全班同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幾十雙眼楮時不時地瞟向後門的窗戶，祈禱著那束代表著厄運的手電筒光束不要掃進來。
“看來這次是‘精準打擊’，不是地毯式轟炸。”
林志成壓低聲音，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試圖分析出燕主任的行軍路線，“你們發現沒？這路線太邪門了。”
”查完一班，按常理該順藤摸瓜查二班，結果人家直接跳過了，轉頭就去了五班，現在又是十二班。”
“是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旁邊的同學附和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哪是隨機抽查，這分明是‘看人下菜碟’，專門挑那些平時紀律松散的班級下手。”
“那下一個倒霉蛋會是誰？”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八班緊閉的前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