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內，桌面上，桌面擺滿被沒收的手機。
今天的戰果……”燕主任拿起那張統計表，聲音陰沉得可怕，“簡直是個笑話。”
他指著表格上的數據，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一班，五部。”
這幫尖子生，我是特意放了水的，這才收了幾部做做樣子。
”五班，十幾部。雖然不多，但也算是常規操作。”
“十二班，二十多部。這才是正常班級該有的樣子！那幫混小子，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
說到這，燕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晃蕩出來幾滴。
“但是！八班！”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和深深的挫敗感，“四部！整整一個班，四五十號人，居然只搜出來四部手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中翻涌的怒火，眼神陰鷙地盯著那四部手機。
更讓他感到羞辱的是，這四部手機里，有三部還是韓嬌她們幾個試圖逃跑被保安截獲的，剩下那一部，還是景夏那丫頭大搖大擺放在桌上“進貢”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燕主任收斂起臉上的情緒，恢復了往日那副威嚴刻板的模樣。
門被推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先于人飄了進來。
景夏穿著校服，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漫不經心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姑父，”她聲音甜得能拉絲，“我來拿我的手機了。”
燕主任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頭疼不已的佷女，又看了看那部孤零零的手機，心中的挫敗感再次涌上心頭。
在單位稱“植物”。
“好的，燕主任，”景夏從善如流地改了口，嘴角彎的弧度一點沒變，“我來拿我的手機了。”
燕主任指了指桌上那部貼著卡通貼紙的手機，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你呀——你爸媽也不管管你？”
“手機帶到學校來，讓別的老師抓到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這不是有姑父您嗎？”
”景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輕松的，像是在聊天氣，伸手就要去夠桌上的手機，所以只能靠姑父罩著啦。”
燕主任把手機往旁邊挪了半寸，沒讓她夠到︰“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
”這次是我提前通知你，你把手機放桌上才不算被查——下次呢？下次我出差了、開會了，誰幫你兜底？”
“那我就說是我自己覺悟高，主動上交的，”景夏眨了眨眼，“反正姑父教導有方，我這是受您燻陶。”
燕主任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一肚子火發不出來，最後嘆了口氣，把手機推了過去︰“行吧，拿走拿走。”
”下次再讓我抓到，叫你爸媽親自來領。”
“謝啦，姑父。”景夏把手機揣進校服口袋，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那我走啦——燕主任再見。”
關于這次突擊檢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借著課間十分鐘的功夫，迅速飛遍了整個年級。
“听說了嗎？這次老燕可是動了真格的，連保衛處的人都出動了。”
“何止啊，听說五班被抄家了，十幾部手機直接被端走，那場面，嘖嘖。”
“最慘的是十二班，二十幾部！老燕臉都黑成鍋底了。”
走廊上，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語氣中大多帶著幾分對“受災群眾”的同情，以及對自己班級幸免于難的竊喜。
在這場關于“手機大清洗”的討論中，八班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存在。
那個和五班，十二班沒有什麼兩樣，在燕主任帶著人馬地毯式搜索的情況下，居然只交出了四部手機？
一班教室的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沈子騫轉著手中的圓珠筆，耳朵卻豎得高高的，听著周圍同學的議論。
“這八班怎麼回事呀？”旁邊的姜青陽問道，“那兩個班都被抄得底朝天，怎麼八班就收了幾台？這不科學啊。”
對，十分的不科學，沈子騫說道。
沈子騫停下手中的動作，挑了挑眉︰“听說是有人主動交了一部，還有幾個是正好撞槍口上的。”
“主動交？”姜青陽嗤笑一聲，“那幫人能這麼老實？我是不信。”
“可能是八班突然轉性了，愛學習了，沒人帶手機？”沈子騫半開玩笑地說道，語氣里卻沒什麼底氣。
“你信嗎？”姜青陽反問。
沈子騫聳了聳肩，沒再接話。他也不信。
八班那幫人，要是突然愛學習了，母豬都能上樹。這其中，絕對有鬼。
葉南婷正拿著一本英語詞匯書在背誦，但眼神卻有些飄忽，視線雖然落在單詞上，焦距卻早已渙散。
她終于忍不住合上書，側過頭看向同桌的沈辭，壓低了聲音。
“沈辭，你听說了嗎？這次燕主任的檢查……好像有點不對勁。”
沈辭手中的鋼筆沒有停，正在解一道復雜的物理力學題，頭也沒抬︰“哪里不對勁？”
“剛才檢查的時候，”葉南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明明我都看見了前排那個誰，褲兜里鼓鼓囊囊的，形狀分明就是手機。”
燕主任走過去的時候，明明都停頓了一下，卻裝作沒看見似的，直接略過了。
最後只象征性地收了幾部手機做樣子。
沈辭手中的筆尖微微一頓，在草稿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他終于抬起頭，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楮里閃過一絲思索。
“可能是這次給咱們班的一個警告吧，沈辭淡淡地分析道，語氣理智說道。”
“畢竟校長最近在教職工大會上點名，想和實驗中學掰掰手腕，抓紀律是手段，不是目的。”
“燕主任不想把事情做絕，激起民憤。”
“可能是吧……”葉南婷點了點頭，雖然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中依然透著一股探究，“而且，我听說八班這次只被收走了幾部手機。”
“八班？”沈辭重復了一遍這個班級。”
“是啊，听說就四部。”
“其中一部還是主動交的，另外三個是試圖逃跑被抓的。”
“葉南婷掰著手指頭數著，“這意味著，八班其他幾十個人，都沒有帶手機呀。”
沈辭沒有回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