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闹钟准时响了。
谢景禾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了半天摸到手机，看都没看就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把枕头扣在脑袋上。
她其实不想起。
但今天陈初要去校门口执勤，六点半就得到岗，她要是赖床，就得自己走路去学校。
要是刚开学那会儿，咬咬牙也就走了，现在已经被陈初骑车带了快一个月，那股志气早就不知道丢在哪条路上了。
十分钟后，谢景禾洗漱后，推开门，看见了陈初在门口等她了。
“你昨晚几点睡的。”陈初问。
“十二点多……”谢景禾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晃悠悠地走过去，熟练地跨上后座，“别问，问就是通宵修仙。”
陈初蹬着车，后面那位安静得出奇。
骑出去没多远，他感觉后背上多了个重量，谢景禾把脑袋靠在他背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陈初，到了叫我啊，我再眯一小会儿。”
六点二十，自行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陈初在门口早点摊买了几个包子，他把豆浆递过去，谢景禾接过来吸了两口，眼睛总算睁开了大半。
陈初把车往车棚方向推，她吃着包子跟在后面，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陈初你加油哦，我去教室补会儿觉。”
陈初戴好执勤的袖章，走到了学校门口，这时候，郑文已经到了。
他正站在那儿，紧接着又是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六点半执勤，真不知道是哪个煞笔定的规定，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校门口。
李青雪来了。
今天的她显然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的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脸上画了个极淡的妆，眉眼间多了几分精致的灵动。
郑文原本还在抱怨，一看见李青雪，瞬间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腰杆挺直了，哈欠也不打了，赶集换成了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六点半，一班的三个人也都到了。
沈辞走在最边上，校门口大半目光都跟着她走。
李青雪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沈辞身上，心里都不由得惊叹了一下。
上周体育课三个班一起上，当时操场上乱哄哄的，沈辞混在人群里，她只觉得这人个子高挑，没太看清长相。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长得太好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一笔一划精心雕琢出来的，连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都显得格外动人。
十分钟后，温宁也来了。
本来今天是八班班主任老宋执勤，她特意一大早跑去办公室跟人换了班，美其名曰“关心学生”，实则是为了亲眼看看这场好戏。
她站在门卫室旁边，端着杯咖啡，嘴角带笑，全程围观。
很快，学生的人流陆陆续续涌向校门。
原本应该匆匆忙忙进校的学生们，在看见门口站着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漂亮的女生执勤时，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有几个男生明明已经进去了，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装作一脸茫然地摸了摸口袋，嘴里嘟囔着“忘带东西了”，然后理直气壮地退出来。
他们绕着校门口转了一圈，眼神却像粘在沈辞和李青雪身上一样，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就为了再制造一次“路过”的机会，进进出出，乐此不疲。
不过剧情没有像温宁那样想象的展开，她以为创造了机会，会出现那种她想象的剧情。
预想中那种少年怀春、荷尔蒙爆发的“偶像剧”剧情并没有上演。
温宁原本期待的，是看到几个平时吊儿郎当的男生因为争风吃醋而脸红脖子粗，或者是有谁笨拙地撞上去，制造出一场尴尬又甜蜜的邂逅。
校门口的氛围确实变得古怪起来，但不是那种粉红色的暧昧，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交通堵塞”。
那几个原本已经进校又折返出来的男生，此刻正卡在闸机口，进退两难。
“同学，麻烦让一下，我要迟到了。”
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耐烦地推了推前面那个“装失忆”的男生，语气里满是不爽。
更有甚者，一个高一的，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紧张得手一抖，卡“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慌乱地弯腰去捡，头却“咚”的一声撞在了闸机的金属杆上。
“哎哟！”
一声惨叫打破了门口的僵局。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沈辞微微皱了皱眉，侧过身去，仿佛不想与这尴尬的场面有任何瓜葛。
而李青雪虽然忍俊不禁，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疏离，并没有温宁期待的那种“温柔上前关心”的戏码。
郑文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跟旁边的李青雪搭话，但目光一触碰到李青雪今天精心描画的眉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个……今天风挺大的哈。”
李青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却敷衍地笑了笑：“是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女生各自美丽却毫无交集，那个原本应该成为“催化剂”的陈初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样子。
七点的钟声敲响，到了早自习的时间了，但是校门口依旧有很多人，没有进校门，而是在外面吃起了早饭。
二中是不管你吃早餐的，你在哪里吃都行，就是不要乱丢垃圾就行。
按理说，这个点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学生们应该是一手抓着包子往嘴里塞，一手提着豆浆袋，像逃难一样冲向闸机，甚至为了省那两秒钟刷卡的时间，直接翻越栏杆。
可现在，校门外的早点摊前，起码围了二三十个学生。
他们不紧不慢地啃着油条，吸溜着豆腐脑。
甚至还有几个女生在看陈初。
现在的陈初已经不是刚开学的陈初了，个头窜到了一米八，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眉眼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