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这天的晚自习，空气里那股焦虑味儿比考前还冲。
毕竟试都考完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各科分数的“公开处刑”了。
负责在黑板上抄答案的班长，这会儿每写下一个英语选项，底下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每写一个字母，都像往大家心口上扎一刀。
那几个平时这会儿早就打游戏的家伙，今天也破天荒地没碰手机，一个个仰着脖子，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答案，一个选项一个选项地对。
估分跟最后出来的成绩可能不一样，但好歹能让自己心里先有个数。
班长刚写完最后几个完形填空的答案，底下的讨论声就炸开了锅。
“我真慌了，英语选择题错了一大半，后面的阅读理解更别提了，简直红成一片。”吴齐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你还好意思说？你起码还蒙对了一部分，我就对了3个选择题，其中一个还是瞟的前面人的。”林志成苦笑着接话。
“你说今晚能出几门成绩？”
“文科估计够呛，但理科卷子大概率能出来。毕竟出得那么变态，我问了一圈，理科大题好多人就写了个‘解’字。阅卷老师批起来估计也就几秒钟的事儿，快得很。”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便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班主任老宋手里捏着张纸，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刚才还乱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就没声了，静得吓人。
“老师，是不是出分了？”
唐兰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唐兰忍不住问了一嗓子，声音都有点抖。她跟别人不一样，她跟叶简打了赌的，这回要是再输，她那只手可就保不住了，毕竟抄笔记很累的，还有值日的。
“嗯，”老宋抖了抖手里那张纸，“我拿的是物理成绩。”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化学分也出来了，等会儿你们化学老师也过来。”
得，审判开始了。
最难搞的物理和化学，这两尊大佛先下来了。
“先说个你们爱听的，”老宋扫了一圈底下的人，嘴角难得翘起来一点，“物理平均分，咱们班在普通班里排前三。”
“前三？！”
这两个字跟炸雷似的，把底下趴着的一群人全震醒了，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物理不是挺难的吗？”
吴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脱口而出：“我刚还问了一圈呢，好多人物理大题直接空着没写啊！这也能前三？”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不信：“难道是……矮子里拔将军？”
“这次统考前物理卷子确实难，隔壁班更惨，平均分比咱们低了一大截。咱们班虽然大题空了不少，但前面的选择填空大家做得还行，硬是靠基础分把平均分给拽上来了。”
“当然，咱们班也有个别拖后腿的，名字我就不念了，给自己留点脸。”
“一会儿你们自己看吧。”
“有人拖后腿，自然就有人带着大家跑。”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这次能拿前三，全靠几个高分把平均分硬生生拉上来的。”
“这儿得特别表扬俩位同学。”
老宋嗓门突然高了几度，听着挺兴奋。
“陈初——物理98分。”
班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教室里炸响。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不敢相信的人是李青雪。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那支刚掉在地上的笔，整个人却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动都动不了。
她是全班，不，可能全校最了解陈初底细的人。
当初中考放榜，陈初也就是刚过二中的分数线，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中等生。
李青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像是被谁狠狠敲了一闷棍。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排角落。
林志成猛地抬起头，看着旁边的同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接着，是本次物理考试的最高分——”
“谢景禾——物理100分。”
“也是本次年级唯一一个满分。”
轰——！
如果说陈初的98分是一颗深水炸弹，那谢景禾的100分就是一枚核弹，直接把整个高一八班炸得外焦里嫩。
“满分？！”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射向了教室的第一排。
那里坐着谢景禾。
“她能考满分？”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极轻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小，却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仅仅是一个疑问，更是一种集体性的认知崩塌。
在大家的印象里，谢景禾是那种典型的“乖学生”——听话、安静、没什么存在感。平日里，她总是在自己座位趴着，要不就是和陈初在一起。
年级唯一满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那张被无数人视为“天书”、连学霸都只能望洋兴叹的物理试卷上，她不仅做对了每一道选择题，填对了每一个空，更是在那几道几乎没人动笔的大题上，写下了完美无缺的解题步骤。
“另外，还有几个考得比较高的，我念一下名字。”
“赵齐，82分。”
赵齐听见“82分”，心里跟堵了团湿棉花似的，憋屈得慌。
这分跟他估的差不多，甚至还高了两分。
为了这分，暑假别人都在海边晒得黝黑、在空调房里通宵打游戏，他呢？把自己关小黑屋里死磕物理题。
上课连大气都不敢喘，老师咳嗽一声他都得记笔记；晚上熬到两点，早上五点半又爬起来背公式。周末更是连轴转，补习班赶场子似的上，愣是不敢有一丝松懈。
这82分，对得起他掉的那把头发，也对得起喝空的那堆红牛罐子。
要是搁以前，这分绝对够他吹牛了，毕竟82分在实验班也有一席之地了。
可现在，他是一点都乐不出来。
因为在他前头，杵着两座让他绝望的大山——谢景禾的100分，陈初的98分。
“没事……没事……”赵齐在心里强行给自己打气，手指把卷子边都捏白了，“物理难，大家都难。指不定是他们运气好，或者这就这一科开窍了呢。”
他眼神重新聚焦，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别的科目我肯定能追回来！特别是数学！”
一想到数学，赵齐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这次考完他对过答案，大题基本全对，估分足足有130！
那可是130分啊！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宋继续念道：
“景夏，80分。”
“张远，76分。”
“许书翰，77分。”
听到这两个分数，赵齐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大部队还在后面，自己至少还没掉出第一梯队。
但那种被两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却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