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放學路上，陳初騎車帶謝景禾回家。她輕輕把頭靠在他背上。
“陳初，你說奇怪不奇怪？”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為什麼大家都愛找你講題啊？明明我考得比你高。”
陳初腳下蹬著踏板，迎著晚風，聞言輕笑一聲︰“那你今晚怎麼沒教會林 ？”
晚自習的時候林 拿著道數學題來請教，她當時正打游戲打到關鍵時刻，抽空瞥了一眼卷子，嘴比腦子快︰“選c，輔助線連b點，答案是根號三。”
林 捧著卷子愣在原地，眨巴著眼楮問︰“然後呢？步驟呢？”
“要什麼步驟？”謝景禾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搓得飛起，“答案對不就行了？”
最後林 只能灰溜溜地跟她換了座位，屁顛屁顛跑去找陳初了。
“那是她們笨。”謝景禾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這麼簡單的題，一眼就看出來了，還要什麼解題步驟？”
陳初無奈地嘆氣︰“行，她們笨，就你聰明。”
“那當然。”謝景禾得意地在他後背畫起了圈圈，聲音軟了下來，“陳初你真好。”
畫了兩圈，她話鋒一轉︰“對了，今天的零食呢？你還沒給我。”
陳初眼皮都沒眨︰“今晚七點半，你吃了一個半隻果。八點，兩包餅干。八點四十，一瓶牛奶。”
背上的動靜瞬間停了。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聲弱弱的氣音︰“……好吧。”
......
謝景禾一回自己家，鞋都沒換就熟門熟路地就摸進了隔壁陳初的家門。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才是她家。
她直奔冰箱，掏出一瓶快樂水，“ 噠”一聲拉開拉環，然後坐在電腦前，熟練地開機。
今晚有大事要辦——林 約了她上分。
謝景禾手里沒那種低段位的“炸魚號”，只好借林 的號用。而林 用她姐姐林珂的賬號。
姐妹倆的戰區都在黑色玫瑰，那是出了名的“神仙打架”區。
剛登上去，語音電話就響了。
“我來了我來了！”听筒里傳來林 興奮的聲音，“快拉我！我姐的號Id叫‘奶油味棒棒糖’，記住了啊！”
謝景禾喝了一口可樂，淡定地把林 拉進了雙排隊列。
又從旁邊抓了一把葡萄干吃。
“叮”的一聲，秒進。
謝景禾在三樓，林 在四樓。
剛進bAN人界面，謝景禾按慣例在公屏打字︰【3L打野。】
字剛發出去，二樓立馬回了一句︰【好。】
緊接著，二樓又補了一句︰【我靠，這倆是那個‘棒棒糖’組合嗎？】
一樓︰【誰秒了吧。】
一樓︰【我不想進去被折磨。】
五樓也跟著說︰【草了，這倆貨不是周末才上線嗎？怎麼今天晚上也來“炸魚”了？】
二樓最後總結陳詞︰【我秒吧。】
話音剛落，界面一閃，返回排隊節目了。
謝景禾盯著屏幕，有點懵。這才剛進來，連英雄都沒開始bAN呢，就被秒了？
謝景禾和林 只能繼續排隊。
很快又排進去了。
謝景禾依舊在公屏打字︰【要打野。】
結果劇情重演，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又是這倆棒棒糖？】
【秒了秒了，惹不起。】
坐在旁邊後面沙發的陳初，神識掃了一眼屏幕，也是無語住了。
林 ，林珂兩姐妹的“影響力”這麼大嗎？
這倆姐妹現在的威懾力，簡直比後世某仙女還離譜，還沒開打就把人嚇跑了。
連著排了好幾把，把把被秒。
最後謝景禾進去不再說話了。
但是不說話是沒有用的，進去的聊天界面還是會顯示兩人的Id的。
【是那倆魔頭？溜了溜了。】
【這Id我看著都手抖。】
“要不……你們還是改個名字吧？”謝景禾在語音里地提議到。
林 嘆了口氣︰“改名字要改名卡，我們的錢都在存錢罐里存著呢，沒法改。”
兩人就這麼頭鐵地排著。
半個小時過去了，終于，有一把沒人退！
游戲開始。
謝景禾繼續玩這打野，她那迷人的“操場”級意識不是蓋的。
她就像個幽靈一樣，游走在各路，把對面抓得頭皮發麻。
二十分鐘後，游戲結束。
謝景禾戰績︰18-0-3。
而林 ……
戰績︰0-8-2。
這還是謝景禾把對面幾路抓爆，甚至越塔強殺的情況下，林 硬生生憑實力送出去的人頭。
然後電話里傳出來了姐姐林珂的聲音︰“妹妹，該我玩了。”
“姐姐，再讓我玩一把嘛，就一把！剛才那把不算，我手感剛上來就結束了——”林 拖著長長的尾音，試圖用撒嬌蒙混過關。
“不行。”林珂打斷她，“說好一人一把的。你倒是享受完了，該我了。”
緊接著就是一陣 里啪啦搶耳機的動靜，林 哀嚎了兩聲，最終乖乖把位置讓了出來。
“該我了，該我了！”林珂的聲音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雙人組隊，再次出發。
結果毫無懸念——
剛進房間，Id一亮，直接秒退。
再排一把，剛鎖下英雄，又被秒了。
謝景禾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你倆到底干嘛了？怎麼做到隨便進個房間都有人認識你們的？”
這也太離譜了。
我在一區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唯一一次進去的時候，還沒有出門呢，對面中單就在公屏打字︰“這把穩了，對面是那兩個‘棒棒糖’。”
“這兩個棒棒糖會送的，放心。”
“躺好就行。”
謝景禾看著當時滿屏的嘲諷，陷入了沉思。
林珂在語音里尷尬地咳了兩聲，試圖挽尊︰“那個……其實吧，我倆經常雙排走下路。”
“然後呢？”
“然後……”林珂聲音越來越小，“不知道怎麼回事，走著走著就死了。可能……是我們倆走位太有默契了吧，死都死在一塊兒。”
謝景禾︰“……”
合著這倆人的名號，是靠“下路雙人送”打出來的？
過了十幾分鐘，排位系統仿佛終于動了惻隱之心，或者單純是想看笑話，終于讓謝景禾和林珂排進去了一把。
這一把，可以說是“載入史冊”的一局。
上一把妹妹林 送了8個頭，謝景禾當時覺得天都要塌了。但和這一把相比，林 簡直就是“雖死猶榮”。
姐姐林珂，憑借著一己之力，硬生生把“送人頭”這項技術活提升到了藝術層面。她不是在送，她是在搞批發。
四十分鐘。
整整四十分鐘的局。
謝景禾感覺自己的手指頭都快搓出火星子了，屏幕上的英雄像個救火隊員一樣滿地圖亂竄。她既要抓人，又要控龍，還要時刻盯著下路那個正在“花式死亡”的姐姐。
當敵方水晶爆炸的那一刻，謝景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比早上起不來還累。
她點開結算界面，看著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數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珂（Ad）︰0-15-2。
謝景禾（打野）︰28-3-3。
這哪里是打游戲，這分明是她一個人的《絕地求生》。
謝景禾癱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她在一區炸魚的時候，都沒覺得這麼累過。那種累是心累，是一種看著隊友往火坑里跳卻拉都拉不住的無力感。
“不打了，真的不打了。”謝景禾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都十一點了，陳初，我回去了。”
她摘下耳機，電話還沒有掛斷，轉身就往門口走。
電話里，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掛斷了電話。
市區雙胞胎姐妹家里，林珂發出震驚的聲音︰“妹妹……你听到了嗎？”
林珂的聲音同樣顫抖，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的驚悚︰“听到了。你說……難道他們住在一起了嗎？”
“十一點了，她喊陳初的名字，然後說要‘回去’……這說明她剛才不在自己家！”
兩姐妹又開始想象了。
那一瞬間，林珂和林 仿佛兩只被觸發了被動技能的偵探，腦中的小劇場瞬間拉開帷幕，連背景音都自動配上了懸疑劇的緊張b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