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靠近角落的那張桌子，一個男生，四個水靈靈的妹子。
這陣仗，想不吸引目光都難。
更可氣的是，那男生竟然在看手機。
不是，哥們，你手機里住著西施嗎？
旁邊幾個端著餐盤路過的男生，他們看看那張桌子，又互相看看，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意思︰憑什麼？
那兩個雙胞胎，一左一右，一個安靜斯文，一個笑眼彎彎。
旁邊坐著的那個皮膚白淨的女生，正小口小口的喝湯。
還有一個扎著低馬尾的，正低頭吃飯，在她眼里只有面前的菜。
四個女生，各有各的好看。
可那男生呢？
他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偶爾劃拉兩下。
“不是，他到底在干嘛？”不遠處，一個男生壓著嗓子，“四個女生坐旁邊，他看手機？他是不是有問題？”
“你管人家呢。”旁邊的同伴酸溜溜的接話，“說不定人家天天見，早看膩了。”
“看膩了？這能看膩？”眼鏡男用筷子狠狠的夾了一塊菜，“換我坐那兒，我眼珠子能同時看四個方向。”
“你那是斗雞眼。”
“你懂個屁，這叫眼觀六路。”
兩人正酸著，那男生終于動了。
他放下手機，端起旁邊的湯碗，喝了一口湯。
幾個女生聊的熱火朝天，根本沒在意他的動作。倒是那個低頭扒飯的女生，順手給他遞了張紙巾。
就這一個動作，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低了的哀嚎。
“看見沒有？看見沒有！那妹子還給他遞紙巾！”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謝景禾正埋頭吃她心心念念的肉末茄子，臉都快埋進盤子里了。
陳初坐在她旁邊，一邊吃飯，一邊時不時用筷子擋一下謝景禾快要蹭到桌上的袖子。
“你慢點吃。”陳初說。
“食堂的茄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 和林珂坐在對面，雞腿放在最邊上，動都沒動，她們兩個準備留著最後慢慢享用。
......
晚自習鈴聲響了，今天晚上英語老師的課。
這個時候後排的幾個人還沒有回來。
林志成、吳齊和鄭文幾個人一起買帽子去了。
最近鄭文覺得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他的發型了，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看，去食堂打菜，阿姨都多看他兩眼，手一抖，肉還多了幾塊。
也不知道是同情還是看猴。
鄭文實在頂不住了，決定去買個帽子。
本來是在校門口幾家店買的，可不知道怎麼的，今天全關門了。
卷簾門拉到底，一點燈光都沒有，像集體跑路了一樣。
鄭文不死心，站在店門口罵了一句︰“我靠，有錢都不賺？”
但來都來了，總不能再空手回去。
于是幾個人一商量，決定去遠一點的店買。省得再出來一趟，麻煩。
結果越走越遠，從校門口一路走到了幾條街外。
等他們終于挑好帽子往回趕的時候，晚自習鈴聲已經響了。
“完了。”吳齊看了看時間，“遲到了。”
“慌什麼。”林志成倒是淡定。“今天不一定點名，你怕個雞毛。”
幾個人偷偷摸摸的進了教室，教室里有人抬頭看了看，見是他們幾個，又低下頭繼續干自己的事。
鄭文坐回位子，問了一下看漫畫的石曉。
“今天學生會那群沙雕有沒有點名？”
“沒有。”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幾個人知道賭對了。
虛假的賭命，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真實的賭命，學生會不點名。
......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
劉磊是一秒都不願意在座位上多待，听到鈴聲，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就往後排走了。
這周他準備換個手機。
手里的這個破手機已經卡到了一種境界，打開qq都能先轉兩圈，再彈個廣告。
四處看了下，比較熟的只有池剛。
劉磊走到後排，往池剛肩膀上一拍︰“呦，屏幕換蜘蛛俠同款屏保了？”
池剛嘆了口氣︰“屏幕壞了，準備換個手機”
“巧了！”劉磊坐在他旁邊，“我也要換！但我不知道買什麼牌子，正愁沒個懂行的。”
“走去找林志成。”
“找他干什麼？”
“他比較懂這個，找他參考參考。”
池剛前段時間也攢了一些錢。
本來他還有個大計劃——跟田夜一起去賣假條。
那玩意兒利潤高的嚇人，一張成本幾毛錢的紙，寫幾個字，轉手就是二三十。
但最終考慮了一下，風險太他媽高了。
現在二中嚴查，尤其是晚自習前後，燕主任有時候會親自在校門口盯著，專看那些想偷偷溜出去上網的。
假條計劃失敗了，池剛又準備趕回老本行了。
......
兩人已經走到了林志成座位附近。
林志成正在看英語詞典呢，一抬頭，看見兩個家伙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里有點發毛︰“你們干嘛？我臉上有字？”
池剛開門見山，“想換一下手機，給推薦一下。我和劉磊都想換。”
林志成打量了他們一眼︰“預算多少？”
石曉，鄭文也湊了過來听听。
劉磊，故作淡然︰“害，不多，也就是幾千塊錢吧。”
“你有那麼多預算？”
“在廠子里干了幾個月攢了點錢。”
劉磊抬起頭說︰“第一個月，我舒舒服服地干了一個月。發的工資，足足三千塊。”
“三千？可以啊。”林志成點頭。
“那時候我覺得，錢挺好掙的。”
劉磊眼里閃過一絲追憶，“我請了兩天假，找了個地方洗了個腳，又胡吃海喝了一天。那感覺，真夠吧的爽。我當時就想，上什麼學呀，進廠不香嗎？一個月三千，吃住不愁，日子起飛。”
“然後呢？”石曉听得入神，漫畫都合上了。
“然後？”劉磊苦笑一聲，“第二個月開始，廠里說實行兩班倒。”
“兩班倒你也扛？”林志成問。
“扛了幾個月。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提桶跑路。”劉磊說起這事，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驕傲，這已經夠他吹的了。
“提桶跑路？什麼意思？”鄭文也來了興趣。
“就是字面意思。”劉磊說，“那天晚上發完工資，我回宿舍把桶一拿，衣服往桶里一塞，直接跑路。”
“那後來呢？廠里沒找你？”林志成問。
“找了啊。給我打電話，我直接拉黑。第二天換了個號碼打來，我就說我不干了，別他媽煩我。”
劉磊越說越來勁，“那領班還威脅我，說我是簽了協議的。我說你那協議比廁紙還薄，嚇唬你爹呢。”
“牛逼。”
石曉在旁邊听得兩眼放光︰“磊哥，你這也太帥了。這不比漫畫還熱血？”
劉磊在這一聲聲“磊哥”中迷失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