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极其认真的说。
“说女生都喜欢有才华的男生。我决定，学下吉他。”
“吉他？”几个人异口同声。
“对。你们想啊，课间抱着把吉他往那儿一坐，随便拨两下，多有画面感。”
郑文越说越兴奋，“到时候再学两首流行歌，一开口，那氛围感……”
“你有吉他吗？”林志成问。
“没有。”
“你会弹吗？”
“不会。”
“那你寄吧不是纯扯淡吗。”林志成说。
郑文急了：“我可以学啊！现在网上教程那么多，先买把二手的。”
孙青阳拍了拍他肩膀：“文哥，不是我打击你。你买个吉他，不如买个假发。”
郑文：“……”
“我操你大爷，孙青阳！”
几个人笑成一团。
郑文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们聊了。你们这帮人，永远理解不了一个想改变自己的男人。”
“你这不是想改变自己。”林志成说，“你这就是看了几篇破帖子，半夜颅内高潮，觉得爱情可以走捷径。”
“我不是走捷径。”郑文急了，“我是想提升自己。”
“提升自己的方式有很多。”林志成说，“比如先把数学作业写了。你昨天数学考多少？四十三。就你这成绩，吉他弹得再溜，人家女生也不会多看你两眼。”
“谁说的！黄婉竹说过，她喜欢会乐器的男生！”
“黄婉竹还说过她喜欢会做饭的、会打篮球的、会打游戏的、会讲笑话的。”吴齐说。
“现在呢？还不是找了个爱给她花钱的那种。”
郑文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无从下口。
黄婉竹上周确实在朋友圈晒了张照片，手里拿个最新款手机。郑文当时还在底下点了个赞，心里骂了句“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所以啊。”吴齐摊手，“这世道，才华不如钱包。”
......
正午，某小区。
孙青阳最近有些颓废，干什么都不顺。
说好的戒了，也没戒掉。
真是日了狗了。
郁闷之余，孙青阳更睡不着了。
他喃喃道：“下午有英语课，要是休息不好就没法上课。英语老师最近盯上他了，他一有动作就被抓。”
上次他上课趴了不到五分钟，英语老师就点名让他起来读课文。
那课文他一个词都不认识，站在那儿“呃”了半天，全班笑得跟看相声似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想到这，他轻手轻脚起身，反锁房门。
拉紧窗帘后，紧张地掏出手机，熟练输入网址，以前一狠心，直接删除了，现在只能凭借记忆了。
“这都是为了能睡着，下午更有精神。”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页面加载出来，一个大大的弹窗跳了出来：“建议下载App，观看更流畅。”
叉掉。
网址被封关我什么事，你没了哥们润了就是了。非得下一个软件，这不纯纯给哥们上道德压力吗？
他目光在封面上浏览，目不暇接。
这个不行，封面p得太假。那个也不行，表情太夸张。
他像个在菜市场挑菜的大爷，这个嫌不新鲜，那个嫌不够水灵。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越划越烦躁。
“最近质量怎么越来越差了。”孙青阳小声嘟囔，“还不如贴吧老哥发的那几张糊图。”
话虽如此，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继续往下翻。
终于，他挑中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点进去，缓冲的小圈圈转了又转，像在考验他的耐心。
孙青阳把手机声音调到最低，又把耳朵往枕头里埋了埋，整个人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三分钟，看完就睡。”他对自己说。
三分钟后。
“再来一个，最后一个。”
又三分钟后。
“真最后一个了。下午还有课。”
十分钟后。
“操。”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他妈白戒了。”
叮铃铃——。
“同学们上课时间......”
郑文刚进教室，忽的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回头一看发现是孙青阳，看着其一头的汗水，不由疑惑道。
“你最近怎么一直踩点上课？”
孙青阳气息还没喘匀，没心思和郑文搭话。
“没什么，睡过头了。”
“哦哦，那你最近午觉睡眠质量还可以啊。”郑文点点头，一脸认真，“我中午也睡了，但睡不着。你这还出汗了，睡得挺香吧。”
孙青阳嘴角抽了抽：“……挺香。香得差点没醒过来。”
......
下午的课程依旧枯燥且乏味。
今天林玥特别困，中午的时候没有睡好。
她坐在位置上，黑板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飘过来，模模糊糊的。
最近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qq号，一直在加她。
验证消息也不说明身份，只写些“校友”“认识一下”“一个人吗”之类的废话。
林玥一开始没理，后来对方换了好几个号轮着加，她一时烦不过，就通过了其中一个。
结果那人加完她，还是不肯说自己的名字。问三句，答一句，全是些没营养的试探。
“你猜我是谁。”
“你初中是不是在实验读的？”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林玥回了一个“？”。
对方发来一个笑脸。
林玥直接把他删了。
得益于家庭的原因，林玥和林珂两姐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
爸妈从小就跟她们说，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不要随便把个人信息告诉别人。
她们两个也是一直这样做的，除了本班的人外，以前初中玩的好的几个同学外，没有再加过别人了。
但保护归保护，阻挡不了两人探索外面世界的心。
初中的时候，家里买了电脑。
林玥和林珂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了网络冲浪小能手。
别人上网是追剧、打游戏、聊qq。她们俩上网，是泡贴吧。
一个吧一个吧地逛，一个帖一个帖地翻。
从挖掘机吧，到反戒色吧，再到戒色吧、丝吧、足吧……全部有所涉及。
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像不要钱一样往脑子里灌。
什么“老哥稳”“买不买挖掘机”“戒色第零天，破戒了，重新开始”。
林玥看得多了，有时候觉得自己比那些吧里的老哥还懂行。
无论何时，她不会忘记上网。
两姐妹就这样，在父母以为她们“上网查学习资料”的时候，把各大贴吧逛了个遍。
她们学会了用“老哥”称呼人，学会了用“破防”形容心情，学会了在帖子底下跟人玩梗。
现实里还是那对安安静静的双胞胎，网络上已经能跟陌生人吵架几十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