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有些错愕，但还是接下了。
那眼神混浊又复杂，像没想到真有人给面包。
景夏站在旁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走吧。”叶简说。
四人转身离开。
林玥心情大好，觉得自己简直是活雷锋，准备去买点零食，下午正好去谢景禾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我觉得这次能多考十分。”她突然说。
“为什么？你会做函数了？”景夏问。
“因为积德了呀。”林玥理直气壮，“我妈说，人在做天在看，做好事有福报。”
“那你不如多背两个公式，那个更实在。”叶简无情拆台。
“你不懂。”林玥说，“这叫精神层面上的提升。”
叶简没理她。
几人买了零食，刚走到街对面，林玥忽然停住。
“等等。”
只见那个“可怜”的老人，正一瘸一拐地挪到垃圾箱旁。
他左右看了看，像在确认周围没人注意，直接把面包和矿泉水，直接扔了进去。
林玥：“？？？”
景夏也愣住了。
叶简：“果然。”
林珂：“回去。”
林玥已经冲出去了。
“你干什么？”景夏喊。
“我要问问他！凭什么把面包扔了！”林玥火气上头。
叶简赶紧拉住她。
叶简一把拽住她：“别去。你现在过去，他往地上一躺，说你欺负残疾人，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可那是我花钱买的！”林玥说。
“我知道。”叶简说，“所以下次别心软了。”
林玥气得脸都红了。
“他怎么这样啊？”她说，“我们还特意买的面包。”
“这就是现实。”叶简说，“有些人，不是饿，是懒。你给他面包，他还嫌不是钱。”
“那他刚才还装得那么可怜。”林玥小声说。
“不装，谁会给他？”叶简说，“这就叫演技。”
林珂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垃圾箱，沉默了几秒。
“走吧。”
几个人进了学校门口。
现在的公示栏前还挂着谢景禾和陈初的照片和成绩。
照片上，谢景禾笑得挺甜，陈初则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下面是一排排成绩，单科、总分、排名。
林玥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时候我能上这个榜单呀……”
林玥长叹一口气。
景夏在旁边笑出声：“其实也没那么难。陈初上次跟我说，只要把每次作业当考试做，考试别空题，排名自然就上去了。”
“陈初还教你这个？”林玥一脸不信，“他不是应该告诉我们‘随便考考’就行吗？”
“他随口说的。”景夏说。
“那是凡尔赛！”
“因为他说得挺有道理。”景夏指了指上面的成绩，“你看，基础分拿满了，排名能差到哪去？”
......
另一边。
赵子豪和孟晓亮刚从小饭馆出来。
其中一大半菜都进了孟晓亮的肚子里。
“嗝。”孟晓亮摸着肚子，一脸满足，“豪哥，这店以后真能常来。”
“行，下次再来。”赵子豪双手插兜，一脸拽样。
“今天是个吃饭的好日子啊~”
孟晓亮哼着小曲，接着他看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豪哥，你看。”
电线杆底下蹲着个老头，衣衫褴褛，拄着拐杖，脸上沟壑纵横。
孟晓亮眼眶一红：“好可怜啊，跟我爷爷似的。”
赵子豪啧了一声，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去，给你那‘爷爷’尽尽孝。”
“豪哥大气！”
孟晓亮接过那两张红票子，心里那个美啊。
他快步走到老人面前，“大爷，拿着，这是我……呃，我哥的一点心意。”
孟晓亮把一张百元大钞塞进老人手里。
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过钱，对着赵子豪的方向连连鞠躬：“好人啊！大善人啊！好人一生平安！”
赵子豪站在几米开外，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享受着这种被膜拜的感觉。
等两人走远后。
老头立马变了个表情。
他蹲在路边，开始数。
“嘿嘿。”老头一边数一边乐，“又有两个傻子送钱来了。”
......
校门口。
邓放露出了老农般淳朴的笑。
他看见了赵子豪刚才掏钱包的动作。
大气。
还有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邓放研究过不少奢侈品。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做“买卖”的时候，能一眼判断出“商品”的价值。
刚才赵子豪掏钱包时，袖子往上一滑，手表露了出来。
邓放眼尖，心里立刻估了个数，几万块。
再加上手里那台苹果手机，最新款。
邓放笑得越发淳朴了。
接着在心里默默的记录一下，这个就是他下次的目标。
做完这些，继续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像一个老老实实等上课的普通学生。
孟晓亮和赵子豪还没走远。
赵子豪走路带风，手腕上那表在太阳底下反了一下光。
邓放眯了眯眼。
“好东西呀。”他小声说。
旁边孙青阳路过，看他蹲在那儿笑，忍不住问：“邓放，你笑什么呢？跟捡了钱似的。”
......
八班教室。
林玥一直闷闷不乐的。
虽然那面包和矿泉水加起来也就几块钱，但那是她的一片真心啊！
被人扔进垃圾箱，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正郁闷着，谢景禾和陈初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谢景禾刚坐下，就看见林玥那副不开心的表情。
“怎么了林玥？谁又惹你了？嘴角都能挂油瓶了。”
“别提了。”林玥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被生活狠狠上了一课。”
“怎么个上法？”
“中午我看校门口那大爷挺可怜的，去买了面包和水给他。”林玥越说越气，“结果呢？刚转身就被我撞见，他直接把东西扔垃圾箱了！”
“是不是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的，在校门口栏杆那儿拿着个碗的，那个？”谢景禾问。
林玥猛地抬头：“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腿是我打折的。”陈初说。
林玥：“哈？”
“真的。”谢景禾一脸淡定，“上个月我也碰上这老头了，好心给他买了俩肉包子。结果一扭头，看见他反手就把包子喂狗了。”
“然后呢？”林玥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陈初直接把他的腿给打折了。”
“你、你说什么？”林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谢景禾说，“陈初当时还说，让他以后只能坐在原地要饭，别到处祸害人。”
“我那是替天行道。”陈初说。
“那他的腿……”
“已经好了。”陈初说，“就是以后走路慢点。”
林玥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虽然生活偶尔会给你一巴掌，再给你一巴掌，再再给你一巴掌。
但只要身边有这种能帮你把巴掌扇回去的大佬，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