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
刘符华重新把《龙族》从桌子里掏出来。
翻到刚才看到的地方。
可目光落在书页上，脑子里却全是吴齐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跟林志成交换眼神的样子，欲言又止的表情，像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路明非怎么了？后面发生了什么？
刘符华盯着书页发了半天呆，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合上书，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孙青阳：“阳哥，请假是个怎么样的流程呀？”
孙青阳正趴在桌上补觉：“请假？你要干啥？”
“我想回宿舍把这本书看完。”刘符华拍了拍书本，“老宋最近查太严了，上课不敢看，下课看一会儿就被打断，心里痒得不行。”
孙青阳坐直了一点，看着他：“你请假回宿舍看小说？”
“嗯。”
“请假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在宿舍玩手机看小说。反正都是玩，还不如在教室看，至少有人气儿，有氛围感。”孙青阳往椅背上一靠，“再说了，你一个人在宿舍看书，看困了就睡了，看到后面想找人吐槽都找不到。”
“那我要是被老宋抓到了呢？”
刘符华又提醒了一句。
孙青阳听到这话，嘴角一撇，战术后仰，翘起二郎腿：“来呗，老宋在管理上或许是一个巨人。但在玩手机方面，他嫩得像个新兵蛋子。”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从初中藏到现在，换过手机就是没被收过手机。”
“那你上次英语课是怎么回事？”
“.....那次是意外，声音直接放出来了......全教室都听见了。”
......
另外一边。
谢景禾推开前门进来的，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从封口处露出几包零食的边角——包装精致，一看就不是学校超市那种两块钱一包的便宜货。
她走到座位坐下，林玥第一个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睁大了：“你这哪来的？”
“林老师给的。”谢景禾把袋子拉开，里面塞着进口巧克力、曲奇饼干、还有几包看着就不便宜的薯片，“她说她买多了不吃，让我带回来分给大家。”
林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待遇！上课走出去不用挨骂，还能顺一袋零食回来！”
.......
下午上课前，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谢景禾趴在玩手机，陈初坐旁边翻书，两个人各占一角，像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苏冉从后门走了进来。
她走到自己座位前，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和前排之间的距离，发现有点远。
于是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往前贴，准备把桌子往前挪一下。
林晓晓本来是趴着的，看了一会儿，幽幽开口：“你调整座位，怎么像在给桌子喂奶？”
苏冉动作一僵，整个人卡在推桌子的半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双手撑着桌沿，腰弓着，身体前倾，整个人贴向桌子的姿态确实有点.....微妙的画面感。
她沉默了两秒，直起身：“......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那你换个动作啊。”
苏冉不想理她了，坐下去，把课本翻开。
林晓晓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在她和前排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你推这么近干嘛？是要贴到前面那人后背上去吗？”
苏冉的脸蹭地红了。
她低头盯着课本，目光就那一页上。
前排的陈初耳机塞在耳朵里，低头翻书，背脊挺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
林晓晓看她耳朵红透了，嘿嘿笑了两声，重新趴了回去。
苏冉握着笔，在课本边缘画了两个圈，又用力涂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余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前排那道笔直的背影，又飞速收回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
下午，物理课。
教室里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把整个屋子烘得像一个巨大的保温箱。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天然的催眠频率。
“这道题啊，我们先分析受力情况......”
林玥在偷偷的看漫画，这次他的物理考了70分，进步了好多，决定偷偷的摸鱼一节课。
这是她从姐姐那儿顺来的，翻了好几遍了，但每次看还是能笑出声。
她手指搭在书页边缘，眼皮却越来越沉，视线里阿衰那张脸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林玥听着昏昏欲睡的，手指想翻页，却使不上劲。
迷迷糊糊间，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压得很低：
“翻啊。”
林玥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忙脚乱地把漫画往桌子里塞。
猛地，发现物理老师还在讲台上，背对着全班，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谢景禾正侧着身子，单手托腮看着她。
“翻页啊，”谢景禾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无辜的疑惑，“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漫画？”
林玥顿时觉得离谱，谢景禾真坏，上午睡饱了，下午开始精神起来了。
愣了两秒后，才说道，“景禾，你吓死我了。”
“我提醒你该翻页了，怎么就吓死了。”
“你那是提醒吗？！”
“我不翻了。”
谢景禾无辜的眨了眨眼，没接话。
林玥瞪了她两秒，最后把漫画从桌子里拿出来，让她自己看。
谢景禾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阿衰那张的脸，她没推辞，直接接了过来，开始看刚刚的地方。
讲台上，物理老师还在讲着摩擦力。
林玥盯着黑板，目光逐渐开始涣散起来了。
她努力撑着眼皮，但是脑袋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小鸡啄米，每啄一下又勉强抬起来，然后继续往下掉。
旁边的谢景禾低头翻着漫画，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
林玥的头又点了一下，这次直接点到胸口了，迟迟没有抬起来。
最终她已经彻底睡过去了，呼吸均匀，肩膀随着气息微微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