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重逢後的晚餐，兩人吃了近兩個小時。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遠處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餐廳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餐桌上，大部分時間都是甦綺彤在輕聲細語的說著，說西北這一年來的變化，說父母的嘮叨，說弟弟甦銘澤的趣事，說她自己工作調動前的一些瑣碎準備。
甦木則安靜的听著，時不時應和一聲，問個細節，目光始終溫柔的落在她臉上。
他還會拿起筷子，將盤中那些已經不那麼燙手的蝦一只只仔細剝好。
把完整的瑩白蝦肉，輕輕的放進甦綺彤面前的小碟子里，動作熟練自然，仿佛這個習慣從未因分別而中斷。
等到一頓飯吃完，甦綺彤心中因為久別、環境改變以及對甦木狀態那一絲擔憂而產生的極其微妙的疏離感，早已在這樣溫馨而日常的相處中，不知不覺的消失殆盡了。
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余香、紅酒的醇馥，以及一種叫做“安心”的氣息。
甦木按住想要起身幫忙收拾碗筷的甦綺彤，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坐著別動，今天你累了一天，我來收拾。”
他利落的將碗碟摞起，動作干淨利落。
“等我洗完碗，就帶你去樓上泡個熱水澡解解乏。”
“浴室里我新買了毛巾浴袍，都是干淨的。”
“洗發水和沐浴露，我也特意買了你以前在西北常用的那個牌子，不知道這邊買的是不是完全一樣。”
甦綺彤沒有拒絕，只是順從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滿足而恬靜的笑容。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目光追隨著甦木在餐廳和廚房之間忙碌的身影。
看著他系著圍裙的背影，听著廚房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和碗碟踫撞的清脆聲響，這種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平凡場景，對她而言，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覺珍貴。
等到甦木將廚房收拾得煥然一新，擦干手走出來，他提起一直放在玄關處的兩個行李箱，對甦綺彤說︰“走吧，上樓，看看你的房間。”
甦綺彤跟著他踏上鋪著柔軟地毯的樓梯，來到二樓。
走廊里光線柔和，牆壁上掛著幾幅抽象的裝飾畫。
甦木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扇虛掩著的主臥房門。
他推開門，很自然的將兩個行李箱都拉了進去，放在靠牆的位置。
甦綺彤站在門口，看著他將自己的行李拉進主臥，心中了然，卻又故意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輕聲問道︰“今晚……我睡這里？”
“這是主臥吧？”
“那你……睡哪里呀？”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嬌憨。
甦木放好行李，直起身，轉過身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你說呢”的意味。
然後故意用一種帶著點痞氣的、壓低的聲音說道︰“我睡哪兒？”
“當然是……睡你身上。”
這露骨而直接的調笑話，讓甦綺彤瞬間雙頰飛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羞惱的瞪了甦木一眼，嗔怪道︰“流氓！”
“一年不見，怎麼變得這麼……這麼口無遮攔！”
甦木看著她羞紅的臉頰和那雙因羞惱而更加水光瀲灩的眼楮，心中蕩漾，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
他幾步走過來，不由分說的拉住了甦綺彤微涼的手，將她輕輕帶進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他低頭凝視著她，聲音變得低沉而曖昧，帶著灼熱的氣息︰“這怎麼能叫流氓呢？”
“明明是你……千里迢迢，主動送上門來的。”
“怎麼，現在想反悔了？”
“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無盡的誘惑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欲。
……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月亮已經悄悄爬到了中天，清輝透過未完全拉攏的窗簾縫隙，在房間的地板上灑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房間里彌漫著一種激戰過後特有的、慵懶而溫暖的氣息。
甦木半靠在寬大的床頭，懷里摟著因疲憊而微微蜷縮著的甦綺彤。
她柔軟的發絲散落在他的臂彎和胸膛，帶著沐浴後的清新香氣。
甦木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乖巧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上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
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和得意之情在他心中升起。
近一年的刻骨思念，無數個夜不能寐的牽掛，終于在這一晚，化作了近兩個小時抵死纏綿的猛烈愛意。
當一切的激烈與狂熱逐漸平息，剩下的，只有彌漫在空氣中的淡淡溫馨，以及身體和心靈深處那種被徹底填滿的安寧。
“在想什麼？”
甦木用下巴輕輕蹭了蹭甦綺彤的額頭，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溫柔。
“怎麼不說話？累了？”
甦綺彤在他懷里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幾秒，仿佛在積蓄勇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于還是輕聲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甦木……我听說……舒雅和小薇，她們……都懷孕了，是嗎？”
這個問題，在她心里盤旋了許久，從景元光那里得到證實後，更是一直沉甸甸的壓著。
她覺得，如果今晚不能親口從甦木這里得到一個明確的說法，不能弄清楚他對此的態度。
這個疑問和隨之而來的擔憂，恐怕會像一根細小的刺，一直困擾著她，讓她無法真正安心。
“嗯。”
甦木的回答很平靜，沒有驚訝，也沒有回避，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她們都懷孕的消息是元光告訴你的吧？”
他甚至準確猜到了消息來源。
甦綺彤听到他如此坦然的承認，心中反而更緊了一下。
她趕忙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緊張，急急的為景元光解釋︰“你別怪景元光！”
“是我不好，是我在車上故意套他的話，他才不小心說出來的！”
“他絕對不是有意要泄露你的私事，他對我防備心其實挺重的，是我用了點……小手段。”
她生怕因為自己，讓那位忠心耿耿的秘書受到責難。
現在像景元光這樣能全心全意為甦木著想的下屬只能說打著燈籠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