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石光遠臉上的譏笑，甦木耐心解釋道︰“我和毛洪川結識時間極短，全程只是工作交集，沒有任何私人交情、沒有任何利益捆綁、沒有任何派系牽扯。”
“我和任明遠更是素無往來，私下沒有一次接觸、沒有一次交流。”
“我之所以認可兩人，只因為一點，他們有能力、有實績、能干事、敢擔當，完全配得上崗位晉升，僅此而已。”
“你說我背後有人扶持，這點我從不否認，我確實有上級領導賞識認可。”
“但我敢堂堂正正的說一句，我踏入仕途以來，不敢保證每一件事都完美無瑕、毫無紕漏，但至少三分之二以上的決策和工作，全部出于公心，為的是地方發展、百姓利益、大局穩定。”
話音落下，甦木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反問。
“石市長您手握靜海市政府大權，你敢拍著胸口，理直氣壯的說一句，你也能做到嗎？”
這句反問火藥味十足，直擊要害，精準戳穿石光遠多年來人情優先、利益優先、權衡優先的從政弊病。
石光遠瞬間語塞，喉嚨滾動半天，硬是擠不出一句話來反駁。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做不到。
多年官場沉浮，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太多次為人情妥協、為利益讓步、為上下級關系犧牲公道，根本沒有底氣接下甦木這句坦蕩的質問。
看著石光遠瞬間僵硬的神色，甦木沒有就此作罷，繼續步步緊逼，徹底擊碎他的自傲。
“三峰建築爛尾多年、債務纏身、糾紛不斷，拖垮城建體系、拖累民生工程，是我出面對接資源、牽線搭橋、協調各方，徹底終結遺留難題，幫你卸掉一個巨大包袱。”
“靜海化工、金河醫藥兩大市屬龍頭國企連年虧損、管理混亂、貪腐滋生、瀕臨破產，你主政五年遲遲無法破解困局，全市上下束手無策。”
“現在也是靠著我的私人人脈，敲定天悅資本到訪洽談重組，馬上就能盤活資產、化解債務、穩定就業。”
“你五年解決不了的沉痾積弊，我來靜海短短數月，全部推進落地、看到轉機。”
甦木眼神平靜，卻帶著絕對的底氣。
“你一直自以為是的覺得，你我是一路人，都是官場浮沉、權衡利弊的角色。”
“但我明確告訴你，我們永遠不會是一路人。”
“我們做事的根本出發點，完全不同。”
“我所有布局、所有推進、所有堅持，核心都是人民利益、全市大局、長遠發展。”
“而你，更多考慮的是人情往來、上級關系、政績臉面、位置安穩。”
一句句直白犀利的話，狠狠砸在石光遠心上，將他的體面和自負層層撕碎。
石光遠臉色從漲紅轉為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被懟得啞口無言，難堪到了極點。
惱羞成怒之下，他徹底壓不住心底的戾氣，說話徹底失去分寸，滿是譏諷與怨毒。
“說得真好听！”
“你無非就是背後有人撐腰，靠山強硬、底氣十足！”
“現在整個靜海官場，你甦竹溪的話語權，比我這個正經市長還要重！”
“程書記事事偏袒你、處處配合你，所有人都圍著你的意願轉，你當然可以站在高處講這些不痛不癢的大道理、講所謂的公道正義！”
“三峰建築的問題，你不過就是簡單牽線搭橋、傳個話而已！”
“真正熬夜攻堅、處置糾紛、落地收尾、承擔壓力的，是我們市政府全體干部！”
“功勞憑什麼全部算在你頭上？”
“還有天悅資本入駐靜海，人家是商人逐利！”
“是看中我們靜海國企的資產價值、政策紅利、發展潛力！”
“就算沒有你，人家一樣會來考察合作！”
“你真把這種市場必然，當成你自己的天大功勞？”
情緒徹底失控的石光遠，眼神驟然變得陰冷，拋出一句極具殺傷力的惡意揣測，徹底打破談話底線。
“更何況，你年紀輕輕、心思深沉、步步算計、布局縝密，我打心底懷疑，你在這些項目對接、資本合作中間，暗中撈取私利、中飽私囊！”
這句話徹底越界，不再是觀點爭執，而是無憑無據的惡意構陷、人身質疑。
一旁一直隱忍的程路剛，臉色瞬間大變，厲聲呵斥出聲。
“老石！”
“這話太過火了！”
“毫無依據的話不能亂說！”
辦公室氣氛瞬間肅殺到極致。
反觀被惡意質疑的甦木，臉上依舊沒有半點怒意，神情平靜淡然，仿佛早已看透對方的氣急敗壞。
“石市長，你現在情緒過激，已經失去基本的理智判斷，你需要好好冷靜下來。”
平靜溫和的話語，落在石光遠耳中，卻是最大的嘲諷。
他瞬間怒極而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甦木。
“我需要冷靜？”
“你把我全盤否定、把我的工作貶得一文不值、把我的抉擇定義成自私狹隘，我只不過反駁你幾句而已！”
“現在說不過我、被我戳穿私心，就開始讓我冷靜？”
“甦竹溪，你這是被戳到痛處、裝不下去了吧！”
甦木輕輕搖頭，眼神帶著一絲無奈，語氣依舊沉穩。
“不是我裝不下去，是你從來不肯正視自己的問題，不肯認清當下的局勢。”
“你靜下心好好想一想，我說的每一句話，到底是不是事實。”
“不用！”
“我非常清醒、無比理智！”
石光遠猛的抬手一揮，動作幅度極大，滿是不耐煩與憤怒。
“我今天把話撂死在這里！”
“你守好你正斜的一畝三分地，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行！”
“市政府的具體行政工作、人事安排、項目推進，輪不到你插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甦竹溪，你听明白了嗎？”
甦木嘴角微微上揚，輕聲吐出兩個字，精準刺穿石光遠的內心。
“你怕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如同重錘直擊心底。
石光遠瞳孔驟然一縮，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驚慌。
他心底最隱秘、最不願承認的心思，被甦木當眾一眼看穿、徹底點破。
他不怕爭執、不怕對立、不怕吵架，他怕的是甦木越來越強的話語權、越來越穩的掌控力，怕自己這個市長的權力被逐步架空，怕自己徹底失去對靜海政局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