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綺彤的目光從甦木身上掃過去，又收回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陳主任，趕緊上車啊。”
“我現在訂房間。”
甦木坐在副駕駛上，扭頭朝陳景明說道，語氣里帶著催促。
他手里已經拿著手機，屏幕亮著，正在翻找魯味居的訂餐電話。
陳景明勉強笑著點點頭，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來。
車里的空間不大，皮革座椅的味道混著甦綺彤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鑽進他的鼻子里。
他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眼楮盯著前排兩個座位的靠背，那兩只靠背靠得很近，中間幾乎沒有縫隙。
甦綺彤開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她的動作很熟練，方向盤在她手里轉得又輕又穩。
甦木打開導航，手機里傳出機械的女聲，指揮著她朝魯味居駛去。
路燈一盞一盞的從窗外掠過，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呵呵，小甦，你這車不錯啊。”
“不便宜吧？”
陳景明靠在椅背上，笑著問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車廂里，每個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故意把“不便宜”三個字拖得長了些，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還行吧，二十多萬。”
甦綺彤聚精會神的看著前路，頭都沒回。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二十多萬啊，不便宜啊。”
“車是你父母給你買的嗎？”
他的語氣听起來是隨意的問。
但他的眼楮眯了一下，目光從甦綺彤的後腦勺移到甦木的側臉上，又移回來。
他太想知道這輛車是誰給她的。
一個從西北調過來的女人，在靜海無親無故，誰給她買車？
甦綺彤看了甦木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快，像一道閃電，閃了一下就沒了。
她收回目光，笑著說道︰“不是我父母給我買的。”
她沒有說誰買的，把話停在那里，像一扇關了一半的門，你想推開，又找不到把手。
陳景明看到甦綺彤不想聊這個問題，笑了笑，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卻露出思索的表情，眼珠子轉了一下，又定住了。
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讓他心里癢癢的問題——這輛車，會不會是甦木買的？
如果是，那他們之間的關系，就不是他猜的“疑似”了。
就在這時，剛好路過一個六十多秒的紅燈。
車停下來，甦木悄悄按下了車子前後排的隱私隔斷。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摸了一下，找到了那個按鈕，按了下去。
“哎？我按到哪里了？”
“這個東西怎麼升起來了？”
甦木故作驚訝的說道，聲音里帶著無辜。
他扭頭看著正在緩緩升起的擋板，那表情裝得很像，像一個不小心踫到了按鈕。
後排的陳景明看著前面兩人被緩緩升起的隔斷擋住了目光。
那擋板是不透光的深色玻璃，一寸一寸的升起來，把前排兩個座位遮得嚴嚴實實。
他的視線被切斷了，看不見甦木，看不見甦綺彤，只能看到灰黑色的擋板，像一堵突然長出來的牆。
然後，甦木在甦綺彤驚訝的目光中，身子前探到駕駛位，一只手摟住甦綺彤的頭發，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後頸，吻在了她柔軟的紅唇上……
“唔……”
甦綺彤忍不住輕哼一聲。
那聲音很輕，很悶，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兩只手還握著方向盤。
然後她放松了，閉上眼，熱情似火的回吻起來。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嘴唇觸踫的細微聲響，和後排陳景明隱約的呼吸聲。
十幾秒後，兩人分開。
甦綺彤眼神迷離的看著甦木，那雙桃花眼里像是蒙了一層霧，水汪汪的，看不太清楚。
她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些，胸口一起一伏的。
“那個小甦啊？”
“怎麼回事啊？”
“這個隔斷壞了嗎？”
後排什麼也看不見的陳景明疑惑的問道。
他伸手在擋板上敲了兩下，指節磕在玻璃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綺彤剛買的車，她也不太清楚。”
“我再找找，陳主任。”
甦木話說完，再次吻住了甦綺彤的紅唇。
這次吻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剛才那句話的重量都壓在這個吻里。
甦綺彤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推開他，反而迎了上去。
後座上一臉茫然的陳景明還不知道他成了甦木跟甦綺彤play的一環。
他坐在那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盯著那塊灰黑色的擋板，等了幾秒，又等了幾秒。
擋板沒有降下去，也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听到前排有一些細微的聲響， 的，像是衣服摩擦的聲音，又像是什麼別的聲音，听不太真切。
等到紅燈還有十幾秒的時候，甦木坐直了身體。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些，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表情。
甦綺彤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然後她低下頭，兩只手扣好了外套里面襯衣的扣子，扣子從下往上，一顆，兩顆，三顆。
她的手指還有些抖，扣了兩下才扣進去。
甦木朝她抱歉的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歉意，都怪他情不自禁。
他伸手在扶手上又摸了一下，按在按鈕上。
擋板緩緩降下去，像是舞台的幕布被拉開，露出後排陳景明那張茫然的臉。
紅燈也變成了綠燈。
甦綺彤踩下油門，車緩緩啟動。
窗外的路燈又開始一盞一盞的往後退，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的嘴唇比剛才紅了些，像是被人揉過的花瓣，顏色更濃了，嘴角似乎還沾著什麼，亮晶晶的。
陳景明疑惑的看著前面的兩人。
他的目光從甦木的側臉移到甦綺彤的後腦勺，又從後腦勺移到那面已經降到底的擋板。
他總覺得這六十秒里發生了什麼，又說不清發生了什麼。
他搖了搖頭，又不自覺的搖搖頭。
六十秒能干什麼？
抽根煙都不夠。
他把這個念頭從腦子里甩了出去，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楮。
等到車在魯味居的停車場停好，三人下車。
停車場的地面有些坑窪，鋪著不平整的水泥，角落里堆著幾個破舊的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