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天剛蒙蒙亮，冬日的白晝來得晚，窗外天邊還壓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薄霧，整座榕城還陷在清晨的靜謐清冷里。
凜冽的晨風隔著雙層玻璃微微滲透，帶著臘月深冬獨有的刺骨涼意，屋內卻溫度適宜，暖意穩穩裹著整套屋子，驅散了窗外所有寒涼。
甦木醒得很早，這幾天難得留在榕城，不用兩頭奔波、不用處理繁雜公務，心里格外松弛安穩。
他輕手輕腳起身洗漱，生怕動靜太大驚擾還在休息的聞人舒雅和葉白薇。
兩個老婆都懷著身孕，睡眠本就淺、身子容易疲累，甦木一切動作都放得極輕，簡單收拾妥當後，便開始去廚房做早飯。
等到做好早飯，甦木才返回臥室，輕聲細語的叫兩人起床。
等到吃過早飯，兩女坐在客廳閑聊，甦木在廚房把碗筷清洗好後才招呼她們去臥室換衣服。
考慮到冬日戶外寒風干燥、氣溫極低，兩個孕婦體質偏弱、畏寒怕凍，甦木格外上心，穿衣細節全都親自把關。
尤其是聞人舒雅，孕期皮膚敏感、體質嬌氣，一吹冷風就容易受涼不舒服。
甦木拿起柔軟貼身的純棉打底衫、加厚保暖針織內搭，一層一層細心替她穿戴整齊。
外面再套上一件蓬松厚實的長款羽絨服，領口、袖口、下擺全部整理嚴實，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漏風的地方。
聞人舒雅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臃腫厚實、幾乎看不出身形的穿搭，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帶著一點無奈的小情緒，嘴上仿佛帶著幾分嫌棄，可眼底深處，卻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暖意。
她明白，甦木這樣看似小題大做，只是太過惦記她的身體、惦記腹中孩子，所有的繁瑣細致，全是藏不住的真心疼愛。
等到給聞人舒雅穿好衣服，又同樣把葉白薇包裹的嚴嚴實實。
收拾妥當後，三人這才出門，驅車前往市區各大商圈逛街置辦年貨新衣。
從清晨旭日初升，一直逛到夕陽西垂、暮色漫起，整條商業街燈火次第亮起，街邊商鋪彩燈流光溢彩，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已是下午五點多。
整整一天的時間，三人輾轉女裝專櫃、母嬰生活館、精品配飾店，只要是兩女喜歡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甦木一直給兩女拎著包，耐心的陪同、細心的參考，但凡兩人喜歡、合適的衣物配飾，從不猶豫，盡數買下。
等到返程回家時，車內後座、腳下堆滿了大大小小精致的購物紙袋、禮盒，滿滿當當全是添置的新衣和孕期用品。
一進門，屋內暖光撲面而來，驅散了一路的寒意。
聞人舒雅和葉白薇第一時間把身上厚重的冬裝脫下，然後把滿滿一堆新衣服全部攤開，整整齊齊鋪在客廳寬大的茶幾上。
各色冬款大衣、溫柔針織衫、居家保暖睡衣、孕期寬松長裙、柔軟圍巾帽子，色彩鮮亮、款式多樣。
葉白薇興致勃勃的跟聞人舒雅討論不停。
剛開始聞人舒雅還有些矜持，但是到了後面便徹底放開了。
兩女你夸我這件衣服版型好看，我贊你那條裙子顏色顯白，說說笑笑、熱鬧十足，清脆溫柔的說話聲縈繞在整套房間里，讓冷清的冬日充滿了煙火暖意。
甦木靠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看著眼前溫馨熱鬧的畫面，臉上掛著松弛滿足的笑意。
一整天走路逛街、來回奔波，此刻只覺得雙腿酸脹、腰背僵硬，渾身透著疲憊，整個人都有些身心俱疲。
可看著兩個女人眉眼彎彎、滿心歡喜的模樣，所有疲憊瞬間煙消雲散，只覺得這一切辛苦都特別值得。
與此同時，他心底怎麼想都想不通。
聞人舒雅和葉白薇兩人全都身懷身孕，身體負擔遠比普通人大，平日里稍微走動都容易累、容易犯困，體力按理說遠不如正常人。
結果自己一個正常體魄的成年人，逛完一整天早已累得只想癱坐休息，反觀兩個孕婦，全程精神飽滿、活力十足，沒有半點疲憊萎靡的樣子，依舊興致勃勃討論新衣，絲毫看不出奔波一天的倦意。
短暫休整一晚，時間轉瞬即逝，迎來舉國團圓的大年三十除夕。
這天一大早，甦木提前起床收拾妥當，將昨日采購的精品年貨、滋補禮品，全部整齊裝進後備箱，帶著聞人舒雅、葉白薇一同出發，驅車趕往榕城郊外秦良信的小別墅吃年夜飯。
城郊不比市區繁華熱鬧，道路兩旁的田野徹底荒蕪，草木枯黃、枝葉落盡，視野開闊卻略顯蕭瑟，少了市區張燈結彩的濃烈年味，多了幾分冬日的清冷安靜。
車子穩穩駛入別墅區小道，還沒完全停穩，甦木遠遠就看見鐵藝院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譚秀英穿著厚外套、裹緊圍巾，獨自站在門口等候。
冬日凜冽的寒風不停吹過她的衣角，發絲被風吹得微微凌亂，她卻始終靜靜佇立，目光望向車子駛來的方向，眼里滿是期待。
車輛穩穩剎車停住，葉白薇第一時間推開車門下車，看著寒風中佇立的譚秀英，臉上立馬露出心疼又帶著幾分嗔怪的神情，語氣里滿是真切的關切。
“譚姨，外面風這麼大、天氣這麼冷，您怎麼站在門口等著我們啊，凍著了怎麼辦！”
緊隨其後下車的聞人舒雅，也連忙走上前，眉宇間帶著明顯的擔憂，輕聲附和。
“是啊譚姨，您的膝蓋有病根，最怕冷風刺激，這麼久站在風口里，萬一舊傷復發、膝蓋又疼了可怎麼辦。”
甦木緩步下車，目光平靜掃過眼前溫暖和睦的一幕，心底暗自若有所思。
看得出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譚秀英真心實意疼惜照顧兩個女孩。
而聞人舒雅和葉白薇也徹底把譚秀英當成自家長輩，心里親近、滿心依賴，完全沒有雇主與保姆的半點隔閡，相處得如同家人一般自然。
他側身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彎腰將滿滿幾大包年貨、禮品逐一拎出來。
譚秀英抬眼看向甦木，臉上露出溫和質樸的笑容，眼底滿是慈愛暖意，剛想上前幫忙，就被聞人舒雅、葉白薇一左一右輕輕挽住胳膊。
兩個姑娘親昵的靠著她，笑著拉著她轉身走進小院穿過院子踏入屋內，把門外刺骨寒風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