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咱爸若是私下找你打探我的想法，你只管讓他放寬心。”
“舒心集團只要合規經營、依法納稅，能幫助當地解決問題，我自然樂意在規則之內給予合理幫扶。”
“企業規模越大，能提供的就業崗位就越多，最終受益的全是普通百姓，這樣的事何樂不為。”
听完甦木坦蕩誠懇的話，聞人舒雅心底壓著的顧慮盡數消散，她目光認真盯住甦木，依舊帶著一絲不踏實的確認。
“你心里真的是這麼想，別為了我才這麼遷就。”
甦木迎上她的視線，神色誠懇鄭重，重重點頭。
“句句都是我真實想法，你不必再為這件事糾結內耗。”
聞人舒雅長長松了口氣，反手緊緊攥住甦木的手掌，心頭一片安穩踏實。
甦木笑著抬手輕拍她的手背，柔聲說道︰“我扶你下樓吧，爸他們還在客廳閑聊，你下去陪著聊會兒天，別讓長輩久等。”
聞人舒雅緩緩撐著椅子起身，輕聲說道。
“馬上就要到零點了，你還有不少電話要打，不用特意陪著我，我自己下樓就可以。”
甦木哪里放心她獨自走樓梯，一路貼身護著她走出書房，站在樓梯口目送她平穩走到客廳，才折返回來關上房門。
屋內只剩自己一人，甦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自語︰“和光同塵。”
…………
轉眼便是大年初一，按照提前敲定的行程，中午甦木陪著葉白薇返回葉家。
葉家親戚齊聚一堂，屋里屋外熱鬧非凡，所有人見到甦木登門，態度都格外熱情客氣。
葉白薇在榕城大學工作的表哥站在甦木面前舉止恭謹有禮，一旁的表嫂則拉著葉白薇坐在一旁，不停噓寒問暖，細致詢問孕期身體狀況。
葉鴻德端坐在客廳主沙發，臉上掛著矜持又藏不住得意的笑意，甦木如今身居高位，這般體面女婿，著實讓他在一眾親友面前長足臉面。
中午團圓飯結束，甦木留下來陪著葉家幾位年長長輩圍坐茶桌喝茶閑談，聊了許久家常、工作與新年規劃，才起身拱手告辭。
葉白薇打算留在娘家小住兩日，等到初二甦木忙完甦家老宅的拜訪，再過來接她。
辭別葉家之後，傍晚甦木驅車趕往聞人榮暉家中，陪著聞人舒雅父女吃了一頓家常晚飯，當晚直接留宿在聞人家過夜。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甦木便起身洗漱，驅車趕往甦家村老宅。
甦衛國退休之後主動搬出象征權力的市區別墅，定居在郊外老宅。
上一次甦木回來時，甦衛國一心勸他認祖歸宗，被他當場拒絕，沒想到大年初二還要再度踏入這里。
大年初二本是拜年高峰，城區主干道車流絡繹不絕，甦木平穩駕車朝著郊外行駛，三十分鐘後依照記憶抵達甦家村。
順著村內主路往里開，道路兩側停放的私家車越來越多，掃一眼車牌就能看出，登門之人大多是體制內身居要職的干部。
車子停在甦家老宅大門外，甦木一眼看見張志勇站在院門處，正和幾名中年男子低聲交談。
看見甦木駛來，張志勇朝身旁幾人客氣點頭，面帶標準客套笑容送客。
甦木坐在車內沒有下車，靜靜目送幾人分別登車離開，等門口只剩張志勇一人，才推開車門走下去。
“張叔，過年好。”
甦木上前禮貌問好。
張志勇連忙笑著回禮︰“小甦過年好，歡迎回家。”
甦木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接話，心底對“回家”二字始終存著隔閡。
張志勇敏銳察覺到氣氛微妙，立刻岔開話題抬手指向方才離去的車輛。
“方才那幾位你認不認識？”
甦木輕輕點頭︰“省直機關幾位領導，此前開會有過一面之緣。”
張志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八點二十分，隨口說道。
“這會兒該到的客人基本都來過了，剩下那些人大概十點多才能趕來，小甦跟我進院子吧。”
甦木點頭，緊隨張志勇身後，第二次踏入這座三進式老宅大院。
穿過前院石板甬道直奔中院，還未靠近房門，屋內便傳來甦衛國爽朗開懷的笑聲，這般松弛暢快的笑聲，甦木從前從未在甦衛國身上听過。
走到中院正屋門前，張志勇輕輕叩了兩下木門低聲通傳︰“書記，甦木到了。”
說完直接推開屋門側身讓路。
甦木跟在身後踏入正屋，甦家一眾兄弟姐妹盡數落座，看見他推門進來，每個人臉上神情各不相同。
何文靜望見甦木的瞬間，眼底飛快掠過一層壓抑的怒意，轉瞬便低下頭避開視線，不願同他對視。
站在她身側的甦文杰脊背挺得筆直，抬著頭直直看向甦木，眼底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較勁意味。
甦木目光落在甦文杰身上，心底微微詫異，好像是去年他才遠赴邊疆參軍，按道理現在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新兵沒有春節回鄉探親的資格。
不過以甦家的能力只是探個親而已，肯定能辦到。
如今的甦文杰早已褪去從前吊兒郎當的輕浮模樣，臉上不見半分油滑，腰板挺直如松，渾身透著軍營淬煉出的硬漢氣場，變化極大。
坐在偏座的甦文斌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笑意開口招呼。
“你怎麼來得這麼晚，再耽擱一會兒，我爸都要催我給你打電話了，快過來落座。”
甦木視線掃過全場席位，主位穩穩坐著甦衛國，左手邊是甦衛民，右手邊是甦麗蓉的丈夫李博，甦文斌坐在甦衛民下手。
甦木沒有遲疑，徑直走到李博下方空位坐下，抬手朝李博客氣問好。
“小姑父，過年好。”
對于甦麗蓉夫妻，甦木心底沒有半點惡感。
兒時曾听母親提起，當年母子二人處境艱難，甦麗蓉特意上門，想要托關系給甦木母親安排穩定工作度日。
只是母親性子倔強執拗，不願接受甦家接濟，委婉回絕了這份好意，這份難得的溫情，甦木一直默默記在心里。
這麼一看，整個甦家，除了甦衛民，其他人對他都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