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木垂著腦袋，肩膀耷拉下來，全程低眉順眼，不敢反駁半句。
他看得出來，聞人舒雅、葉白薇這次是動了真怒，怒氣積攢已久，根本不給他開口辯解的機會。
廚房門板虛掩，留著一道縫隙。
秦良信和譚秀英並肩站在門後，兩個人全都踮著腳尖，支起耳朵，一字不落偷听客廳甦木挨訓的全過程。
譚秀英眉頭緊緊皺著，心里慌得不行，悄悄伸手拉住秦良信的胳膊，壓低聲音小聲勸說︰“老秦，咱們要不要出去勸兩句？”
“這麼罵下去，別鬧出事。”
秦良信輕輕抬手，拍了拍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緩緩搖頭壓低嗓音說道︰“這種事情太尷尬，必須讓他們自己當面解決，咱們長輩摻和進去，只會越勸越亂，什麼都管不好。”
客廳里面，甦木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聞人舒雅、葉白薇輪番開口，一句接一句數落他的過錯，字字戳心。
整整十分鐘，兩人罵到口干舌燥，積攢的火氣發泄大半，終于停下來閉口不言，只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甦木。
客廳氣氛降到冰點，甦木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沙啞︰“舒雅，小薇，對不起，從頭到尾全是我的錯，你們別生氣了。”
“今天我會把我跟甦綺彤的事全部交代一遍。”
兩女依舊沉默，不約而同環抱雙臂，面色冰冷，靜靜等著甦木開口。
甦木沒有半點隱瞞，把他跟甦綺彤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所有經過，甦木咬緊牙關，眼神堅定，說出最難開口的話︰“舒雅，小薇，是我虧欠你們。”
“但是對于綺彤，我……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手。”
“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跟你們是一樣的。”
說完後，他做好承受狂風暴雨怒罵的準備，繃緊身子等著兩人發火。
可預想之中的斥責沒有到來，聞人舒雅、葉白薇只是冷冷盯著他，嘴角掛著嘲諷的冷笑。
“呵呵，甦木，是不是我們兩個平日里對對你太好讓你產生了錯覺，以為你做什麼事都會遷就你？”
“才會讓你有恃無恐，肆無忌憚踐踏我們的真心。”
“還是你覺得現在自己身居高位，飄了。”
“覺得自己可以坐擁後宮佳麗三千？”
聞人舒雅眼神冰冷，語氣決絕︰“既然你打定主意不肯放棄她，那我們兩個主動離開就好。”
“明天一早民政局見面，小薇，咱們上樓收拾行李，搬走，騰出地方成全別人。”
話音落下，聞人舒雅起身就要邁步。
葉白薇立馬跟上，伸手挽緊聞人舒雅的胳膊，兩人並肩而立，同仇敵愾，滿眼失望看向甦木。
甦木徹底慌了，心髒狠狠一抽，一股恐慌席卷全身，這不是鬧脾氣，兩人是真打算離開。
他連忙上前一步，聲音慌亂發顫︰“不行！”
“舒雅，小薇，我……”
情急之下，他大腦一片空白，慌亂至極，連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哼，你什麼？”
聞人舒雅柳眉倒豎，抬手指著甦木，語氣滿是失望︰“你就是貪得無厭！”
“沒錯，你就是貪得無厭！”
葉白薇緊跟著附和，壓不住滿心委屈，撿著自己能說出口的最傷人的詞開口斥責︰“你就是得蜀望隴！”
“你既要我們的感情又要別人的感情，你又當又立！”
“你就是癩皮狗……”
“跟他浪費口舌干什麼，咱們直接走！”
聞人舒雅不願再多糾纏，拉住葉白薇手腕，轉身就要上樓收拾行李。
甦木跨步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攔在兩人身前，臉色發白︰“舒雅，小薇，你們听我解釋……”
聞人舒雅停下腳步，眼底寒意刺骨，拋出最難的選擇題︰“我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選她，還是選我們？”
廚房里面，譚秀英眼見局勢徹底失控，心髒揪的發緊，雙手死死攥住秦良信的胳膊，聲音發抖︰“老秦，這下必須出去勸勸了，舒雅和小薇看著不像是賭氣，是真要走啊。”
秦良信臉色也沉了下來，心底開始慌亂。
他原本篤定兩個姑娘只是借著發火教訓甦木，敲打一番就會作罷，可眼下兩人態度決絕，半分玩笑意味都沒有，事態徹底失控。
客廳里，一直跟著聞人舒雅步調行事的葉白薇，此刻心里反倒懵了。
她悄悄側頭看向聞人舒雅，眼底滿是疑惑。
之前舒雅姐明明說好，只是教訓甦木一頓，給他長長記性，怎麼鬧到現在，非要離婚搬走，半點回轉余地都不留。
殊不知聞人舒雅此刻進退兩難。
方才看著甦木心虛躲閃的模樣，怒火直沖頭頂，越爭辯越生氣，說話越來越重，情緒上頭壓根收不住。
狠話已經全部說出口，當著甦木的面，她拉不下臉面服軟，只能硬撐到底，騎虎難下，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就在聞人舒雅咬緊牙關，下定決心拽著葉白薇，邁步要踏上樓梯的一瞬間。
別墅玄關位置，清脆的門鈴叮咚響了兩聲，打破全屋死寂。
聲響不大，落在壓抑的客廳里面，格外刺耳。
秦良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的推開廚房的門，腳步飛快沖出去︰“我去開門！”
譚秀英緊隨其後，快步沖到客廳，快步走到聞人舒雅身側，壓低聲音輕聲勸解︰“舒雅，你看家里來客人了，說不定是專程來找小木辦事的，當著外人的面，能不能給他留點面子？”
聞人舒雅眼底怒意翻涌，冷冷斜瞥了甦木一眼，鼻腔發出一聲冷哼，不情願的拉住葉白薇，轉身重新坐回沙發。
甦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一些，眼底滿是感激，悄悄朝著譚秀英遞去一個道謝的眼神。
譚秀英無奈對著他輕輕搖頭，眼神中帶著無奈給他使了一個眼色。
甦木平時看起來精明的很，怎麼哄起自己的老婆就不會了呢？
他就不知道先把這兩位哄好再去談甦綺彤的事。
真是心累啊，這個家沒我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