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鼎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
滔天怒火堵在胸腔里，整个人身上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
叶明哲余光下意识扫了张文鼎一眼。
看清他这副双目赤红、濒临失控的模样，心里猛的一紧。
现在局面本来就僵持，张文鼎动怒，只会把事情闹的无法收场。
叶明哲不敢再任由他肆意发泄，立刻沉声呵斥。
“苏木，我们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不要岔开话题！”
这句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张文鼎的头上。
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几分，愤怒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大半。
张文鼎重重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慢慢平缓，可眼底的狠厉丝毫未减。
他死死盯着沙发对面的苏木，眼神锐利如刀，冷声说道。
“既然你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那这封举报信，我直接交到省纪委去！”
换做任何一个干部，听到要移交纪委调查，早就吓得脸色发白。
可苏木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反倒轻轻笑了笑，神色淡然。
“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叶明哲愣住了，也让刚压下怒火的张文鼎满脸惊疑。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全都摸不透苏木的底气。
他刚才明明已经色厉内荏、无力辩驳，怎么转瞬之间，又变得这般有恃无恐？
苏木眼神坦荡，看着脸色阴沉的张文鼎。
“张省长，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喜欢搞这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
“背地里玩阴招、搞诬陷，真的很不上台面，这样不好。”
他语气陡然变冷。
“想逼我主动拒绝榕城市长的位置？”
“在我看来你是在想屁吃。”
“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
“有本事就拿着这封举报信去纪委举报我。”
“我苏木，问心无愧。”
说完，苏木转头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叶明哲，语气恢复平和。
“叶书记。”
“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目前还在休假，属于私人休息时间。”
“没有要紧的话，尽量不要打扰我的私人时间，谢谢。”
话音落下，苏木起身对着叶明哲微微点头示意。
随后大步流星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看着苏木的背影，叶明哲坐在原位，目光格外复杂。
他眉头微蹙，心里满是疑惑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苏木到底依仗什么底气。
手握实名举报的把柄，两大省级高层同时施压，他竟然还能这般强硬、这般从容，半点不肯妥协。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苏木随手带上。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关门声响起。
过了好几秒，叶明哲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张省长。”
“苏木这一次，恐怕是铁了心不会妥协。”
“我看这件事，还是不要再继续僵持下去了。”
“真要是闹大，撕破脸皮，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张文鼎依旧双目赤红，脸色阴沉到极致，胸口憋着一股恶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书记，您刚才也看见了！”
“他苏木今天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如果这一次我们轻易退让，压不下他的气焰。”
“往后他来了榕城，还有谁能制衡他？”
“到时候必定后患无穷！”
“哪怕这次得罪陆书记，让陆书记对我不满！”
“我也绝不就此罢休！”
“我倒要好好看看！”
“一个被纪委立案调查、身上带着违纪污点的干部，要怎么坐稳榕城市长的位置！”
叶明哲眉头紧紧皱起，刚想开口劝说几句。
就在这时，张文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清脆的来电铃声，骤然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叶明哲话到嘴边，只能暂时咽回去，抬手示意。
“你先接电话。”
张文鼎压下满心怒火，脸色不耐，抬手掏出兜里的手机。
低头扫了一眼来电备注，是冯毅安的电话。
他心里本就烦躁，没什么耐心，直接划开接听键，语气生硬。
“喂，毅安，什么事？”
电话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冯毅安带着明显慌张的声音。
“省长，出事了！”
“张常宁被西北纪委的人带走调查了！”
“纪委查实，是他私下逼迫陈胜杰，故意捏造事实污蔑苏木！”
“说他私下许诺陈胜杰，只要他配合诬告，就给他一个县长的位置！”
“现在人已经被纪委正式控制立案调查了！”
张文鼎手指猛的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懵住。
脸上的戾气、怒火、偏执，瞬间僵在脸上。
他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什么！”
冯毅安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省长，我们都被陈胜杰彻底骗了。”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们听到、看到的样子。”
“陈胜杰和苏绮彤，早就已经办理离婚，没有半点关系。”
“当初陈胜杰被调去乡镇任职，根本不是苏木刻意打压。”
“恰恰相反，那是苏木破格重用锻炼他的安排！”
“听那边的人说，是陈胜杰主动前往纪委举报的张常宁。”
“而且他手里，还保留着当初和张常宁对话的完整录音证据，全部上交纪委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文鼎的心上。
把他刚才所有的底气、算计，全部砸的粉碎。
张文鼎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僵硬抬手，语气麻木茫然。
“好，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无力下滑挂断了电话。
死寂笼罩全身，几秒之后，张文鼎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自嘲、阴冷，满是挫败感。
“呵呵……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一旁的叶明哲安静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他深深看了一眼张文鼎，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明白苏木刚才那句“鬼鬼祟祟的手段”是什么意思。
张文鼎“偶然得到”的举报信，根本就是他精心布置、刻意伪造的假证据！
叶明哲心里暗自摇头。
西北是什么地方？
那是苏木曾经深耕多年、人脉遍布的地方。
苏木在西北的威望和根基，甚至比在闽南还要稳固扎实。
张文鼎偏偏要跑去西北，找莫须有的证据污蔑苏木。
真以为凭着张家的名头，走到哪里都有人买账？
终究是太过自负，最后自作自受。
办公室里再度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