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坐進車里，甦木發動車子，隨口笑著詢問。
“爸剛才打電話說，中午家里不留飯，讓我們自己在外面解決。”
“你們想吃點什麼，我帶你們過去。”
話音剛落，還沒等三個女人開口應答。
甦木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來電屏幕，看到是甦衛國的號碼，不敢怠慢。
短短片刻，甦木掛斷電話，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轉頭看向三人。
“看來外面吃不成了。”
“大伯剛打電話，讓我們中午回老宅吃飯。”
“葉書記和張省長，今天去老宅拜訪大伯。”
听到這話，車內氛圍微微一靜。
甦綺彤眼底閃過一絲猶豫，輕聲開口提議。
“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家吧？”
“那種場合，我們就不去摻和了。”
聞人舒雅也輕輕點頭，語氣溫柔附和。
“綺彤說的對，我們就不跟著過去了，免得尷尬。”
甦木看著兩人體貼懂事的模樣，心里暖意流淌。
“沒事，大伯特意交代過了。”
“讓我把你們三個都帶上，一起過去吃飯。”
“天天悶在家里休息也枯燥乏味，出來走動走動也好。”
“大伯母也特意給你們準備了不少適合孕婦吃的營養品和點心。”
既然甦衛國特意安排，幾人便不再推辭。
甦家老宅坐落在外榕城南邊的郊外位置。
甦木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市中心核心地段。
想要前往南郊老宅，要麼走外環輔線，要麼跨過閩江大橋橫穿老城區。
現在不是上下班時間，甦木決定走老城區。
寬闊平整的柏油馬路直通江邊。
車子緩緩開上閩江大橋，橫跨寬闊江面。
一橋隔南北，一眼分繁華。
閩江以北的市中心，高樓林立、樓宇連片，道路寬闊整潔，車流不息，商圈密集，商鋪琳瑯滿目，處處都是現代化都市的熱鬧繁華。
可車子駛過大橋，踏入南岸老城區。
周遭景象驟然一變。
街道老舊狹窄，房屋低矮錯落，路面帶著歲月沉澱的斑駁痕跡。
街道上人煙稀疏、冷清寂寥，和江北的繁華熱鬧形成極致鮮明的對比。
住在老城區的居民，大多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白天全部過橋，奔赴江北市中心務工上班、做生意討生活。
整片老城區白天空蕩蕩，少有行人走動。
只有等到傍晚黃昏，下班人流返程。
閩江大橋才會迎來一天最熱鬧繁忙的時刻，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葉白薇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蕭條老舊、不復當年繁華的街巷。
眼底帶著幾分感慨，輕聲嘆息開口。
“老城區的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我還記得小時候，這一片熱鬧的很，到處都是小攤小販，人擠人，特別繁華。”
甦木坐在駕駛位上，淡淡笑了笑，沒有接話。
眼底掠過一絲回憶。
他大學剛畢業那個時候，手頭拮據、囊中羞澀。
為了節省房租，特意在物價更低的老城區租房子住了一年多。
那時候的老城區，遠比現在熱鬧興旺。
短短幾年時光，物是人非，只剩滿目滄桑。
車子繼續前行，穿梭在老城區的主干道上。
就在這時，葉白薇眼楮一亮，語氣瞬間變得興奮起來，抬手輕拍座椅。
“木子哥，快停車！”
“路邊有賣糖葫蘆的！”
甦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街邊停著一輛老舊腳蹬三輪車。
他慢慢減速，將車子穩穩停靠在路邊安全位置。
推門下車，朝著糖葫蘆小攤走去。
三輪車上面固定著一個透明玻璃櫃子，擦拭的干干淨淨。
櫃子里面整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糖葫蘆。
種類齊全，色澤鮮亮，看著格外誘人。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大娘，坐在小馬扎上，守著小攤，靜靜等候顧客。
甦木走上前，語氣客氣溫和詢問。
“大娘，糖葫蘆怎麼賣？”
老大娘抬頭看了甦木一眼，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她慢慢從小馬扎上站起身，笑著回話。
“去核的四塊一串，不去核的三塊一串，山藥的兩塊。”
“給我來四串去核的，分開裝。”
甦木一邊說話，一邊掃碼付錢。
老大娘手腳麻利，伸手打開玻璃櫃門，仔細挑出四串品相最好、果肉飽滿的糖葫蘆。
細心分開裝在干淨紙袋里，遞到甦木手里。
甦木接過糖葫蘆，沒有立刻上車，看著眼前年邁的老人，隨口閑聊。
“大娘，您現在擺攤，一天能賺多少錢？”
老大娘輕輕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賺不了多少，一天忙活下來，也就掙個幾十塊錢糊口。”
“老城區白天沒人氣，根本沒生意。”
“只有等到下午五六點，下班的回來，人多了買賣才能好一點。”
甦木微微點頭，順著話題繼續問道。
“您就住在老城區的吧？”
老大娘輕輕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我土生土長的榕城人，在老城區住一輩子了。”
“我兒子在江北市區買了房，條件不錯，也孝順。”
“一直想接我過去一起住，方便照顧我。”
“可我舍不得這里的老房子、老鄰居。”
“再說我身子骨硬朗，能跑能跳，自己能照顧自己。”
“偶爾跟兒子一家團聚挺好，天天住在一起，反倒容易鬧矛盾、招人煩，親生兒子也不例外。”
甦木耐心的听著，笑著點頭附和。
“那要是老城區拆遷改造，您願意搬走嗎？”
听到拆遷兩個字，老大娘瞬間咧嘴笑了起來。
那干癟的嘴巴里，稀稀拉拉只剩下五顆牙齒。
老大娘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說道︰“拆遷這話，傳了快二十年嘍。”
“早些年，好多年輕人盼著拆遷分房、分補償款，等著給兒子娶媳婦、養家糊口。”
“現在倒好，當年盼拆遷的人，孫子都會打醬油了。”
“這老房子，到現在也沒拆成。”
她搖了搖頭，語氣看淡一切。
“年年傳拆遷，年年沒動靜。”
“我看啊，我這輩子，怕是等不到這天了。”
甦木看著老人看淡一切的模樣，笑著追問一句。
“那要是真拆遷了，您願意搬嗎？”
老大娘輕輕撇了撇嘴︰“那得看給多少錢。”
“補償到位、價格合適，我就搬。”
“錢給少了，吃虧的買賣，我肯定不願意。”
甦木淡淡一笑，不再多問。
拎著糖葫蘆，轉身重新坐回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