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陣列之間,陷陣營赫然立在核心位置。放眼整片校場,各部皆是大陣連綿,唯獨此部兵員稀少,方寸之地自成一域,一眼便能從人海中分辨出來。
清一色重甲死士,步履凝定,靜立如碑。方陣不大,卻步步如釘,每一寸站位都透著極致的規整。
鐵甲相撞再無多余聲響,只剩一片沉郁的死寂。旁人軍陣勝在聲勢浩蕩,而他們偏偏以少勝奇,以寡勢壓千軍。
寥寥數百之眾,卻仿佛凝聚了整支大軍最凜冽的殺伐之氣,成為全場視線的唯一焦點。明明人數懸殊,那份悍不畏死、堅不可摧的氣場,卻壓得周遭兵馬都似遜色三分。
七部雄師,各有風骨,各擅勝場。
黃忠之穩、馬超之銳、趙雲之精、徐晃之固、張遼之悍、雲祿之颯、高順之威,七路兵馬交織相融,匯作吞天噬地的磅礡氣勢。
高台之上,趙劍目光俯瞰全軍。
長風獵獵,甲威震天。整支雄師蓄勢長安,兵鋒所向,山河皆驚。
臘月河西,朔雪狂卷河西戈壁,寒風吹徹甲刃。雁門大軍進駐涼州西境的玉門、陽關二關時,偌大西域已然全境陷落,四十萬貴霜大軍踏遍諸國山河,依憑險隘綠洲布下層層防線,扼死雁門軍出關之路,擺出嚴防死守、靜觀對峙的態勢。
根據細作傳回的情報,貴霜兵馬以西域腹地為根基,屯駐二十五萬主力坐鎮西域中西部。
以疏勒、莎車、姑墨為中軍大本,聚十五萬精銳步騎與象兵鎮守塔里木盆地西緣,控扼蔥嶺要道,鎮撫西域降眾;
北翼龜茲、溫宿駐六萬兵馬,南翼于闐、皮山屯四萬之眾,三處大軍互為犄角,憑堅城沃土休養生息、囤積糧草軍械,成為整條防線最穩固的後盾。
主力之外,十萬大軍扼守絲路中道,構築起第二道屏障。
天山南麓的車師前後國、焉耆一帶,布兵六萬,修繕舊時烽燧、加固城垣,牢牢鎖住玉門關外北行要道;
昆侖北麓的且末、精絕之地,屯兵四萬,借狹長戈壁與綠洲地勢據險而守,封死陽關通往西域南道的所有孔途。
南北兩道重兵橫亙,縱使雁門軍沖出邊關,也難再向前深入半步。
玉門、陽關前沿地帶,貴霜五萬精銳輕騎壓境對峙。
玉門關外,三萬步騎進駐白龍堆戈壁、羅布泊北岸與樓蘭東境。此處鹽堿荒灘溝壑縱橫,本就是天然天險,敵軍沿高地連營百里,營帳覆雪連綿不絕。
隔三差五就安排一小隊人馬列陣關前,策馬揚戈、隔空叫陣,時常遣小股騎兵逼近關下射箭挑釁,試探關內守備虛實。
陽關關外屯兩萬步騎,扎營于羅布泊南岸、鄯善北麓與阿爾金山北口。
大軍依山傍原立寨,烽燧煙火晝夜不息,與玉門關外營盤南北呼應,圍得水泄不通。
隆冬時節,凍土堅硬、風雪阻路,貴霜心知此時絕非攻堅良機。
腹地與中道的三十余萬兵馬盡數閉城守寨,依托綠洲安穩越冬,整軍蓄力;唯有五萬前沿先鋒駐于二關之外,只襲擾試探,不發起強攻。
玉門、陽關兩座大漢雄關孤立于風雪之中,關外敵營連綿、殺氣彌漫。
貴霜四十萬大軍層層布防,鎖死整片西域,漢胡兩軍就在這酷寒冬日里遙遙對峙,一場大戰,正蟄伏于漫天風雪之下。
貴霜在靜待來年春暖雪融,那雁門軍呢?
玉門關關內臨時帥府,風雪拍擊城關城樓,府中燭火穩燃。
田豐、賈詡分列左右,黃忠、馬超、趙雲、張遼、徐晃、高順、馬雲祿七部主將,及呂綺玲、麻田欣、丹丹、屈玲、魏延、龐德等一眾將領肅立兩側。
趙劍按劍而立,煞氣沉凝。
他看著麾下眾文武,此番西征,他可謂是出動了麾下之精銳戰將。
黃忠、趙雲、馬超,這可是當年蜀漢的五虎上將;徐晃和張遼是曹魏的五子良將。
貴霜國的戰力如何?他不清楚。
他這是把雁門軍的最強兵馬都拿了出來,就是要以絕對的實力,盡快完成西征。
“諸位,賊軍五萬先鋒孤懸關外,貴霜這是在等待冰雪消融。
我欲趁其不備,一舉吞滅這五萬先鋒,破敵來年攻勢根基,來個首戰開門紅!
二位先生可有妙計?”
田豐目光灼灼,這幾日,他已勘明天時地利。
“主公明鑒!貴霜統帥深諳寒冬用兵之道,料定我軍此來必是守重攻輕、懼風雪遠襲,更仗白龍堆溝壑、羅布泊冰原、阿爾金山隘口三重天險,篤定我軍不敢出關野戰襲擊。
故此賊軍布防極驕縱︰玉門外北疆大營依鹽堿高地扎營,居高臨下,輕視戈壁荒灘無路可襲;陽關外南營依山傍原,恃阿爾金山風雪險峻,不設深層斥候。
賊軍最大破綻,在天時驕怠、地利自困!
隆冬戈壁,白日烈風呼嘯、視野開闊,夜則風雪封空、暗無天日,凍土堅硬,馬蹄無聲、行軍無痕。
賊軍白日遣小隊挑釁,見我軍閉門不出,早已心生懈怠,入夜只會留表層崗哨,百里連營看似連綿合圍,實則溝壑分割、營寨分散、首尾難顧。
且五萬兵馬無重甲守營之力,無壁壘堅寨之固,此乃天賜破敵之機!”
賈詡撫掌淺笑,補全謀算,精算人心、排布奇局,盡顯毒士詭策、萬全之謀。
“元皓所言正中要害!賊軍靜待春暖,主力三十余萬盡數退守綠洲越冬、閉城蓄力,五萬先鋒實為棄子誘餌。
敵將自以為寒冬無大戰,只需穩守越冬即可,戒備松懈至極。
我軍不必正面破營強攻,當借西域獨有之冰封地貌、風雪夜色,分瞞天、斷後、截中、圍殺、清余五步走,以我十萬精銳配陷陣營,借地行詐、借雪藏兵、分路合圍,一夜可全殲其五萬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