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雁門軍佔領渤海郡,曹操佔據清河,北疆格局徹底改寫,河北震蕩,四方側目。
長安,中樞大堂。
趙雨端坐正位之上,兩側分坐著其她夫人,在長安的雁門軍文武分列兩側。
歷經兩年的防御收縮、蟄伏,雁門軍各地太平順安,雖不是風調雨順,卻也無大難大災。
隨著數百萬流民的涌入、安置,兵員持續不斷的增加,又加長安中樞的政通人和之策,雁門軍屬地基業已然穩如磐石。
今日朝議,只為河北新格局。
渤海易主、清河落曹、二袁內耗、河北四分,北方局勢瞬息萬變,需中樞定策,鎮撫北疆、壓制諸侯。
趙雨目光沉靜,掃視百官,開口聲線沉穩有度︰“近日河北戰事基本已定,閻柔、臧霸平定渤海全境,曹操奪取冀州清河國,袁尚困守鄴城、自顧不暇,袁譚孤懸幽州、進退失據。
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全盤梳理北方局勢,定下長久攻守國策,穩基業、壓群雄、定幽燕。”
話音落下,朝堂寂靜。
首席謀臣沮授跨步出列,一身朝服端嚴,胸藏天下格局,縱觀河北數年亂象,早已將各方諸侯底細揣摩通透。
他手持北方全境地圖,立于殿中,緩緩開口,字字精準,直擊要害︰
“夫人,臣縱觀當下河北大勢,曹、袁皆已無力大舉擴張,真正掌控變局者,唯我中樞!
其一,論曹操。
曹操雖智取清河,看似得利,實則已然陷入四面桎梏,再無東進、北上之力。
其新得清河,根基未穩,郡內士族人心未定,需分兵駐守安撫;西有鄴城袁尚虎視眈眈,時刻伺機復奪清河;北有幽州袁譚覬覦河北沃土,牽制其北疆兵力;東有我方渤海、平原,死死鎖死其東出之路。
曹操眼下最大短板,兵力不足、四面受防。
兩萬曹軍固守清河已是極限,若敢再分兵擴張,要麼被袁尚抄後路,要麼被我雁門軍截斷側翼。
故而,曹操已無力再取冀州一縣一邑,更絕不敢主動出兵攻伐袁尚,只求自保穩局。”
“其二,論鄴城袁尚。
袁尚失渤海、丟清河,冀州東境屏障盡碎,如今魏郡、趙國邊境承壓。
其本部精銳需死守鄴城、防備白馬津曹軍,外郡郡兵各自觀望、不會任意听其調遣,錢糧兵甲損耗巨大。
眼下袁尚唯一所求,便是固守待變、苟全冀州殘土。
其無多余兵力東侵渤海、南逼平原,更無力跨越冀州,威脅我雲州、並州北疆分毫。
是以,我方東方、東北防線,已絕對安全。”
沮授抬手,指尖落于地圖東南、正東、東北三處屏障,繼續朗聲定論︰
“我方如今坐擁渤海郡、平原國、徐州三重天險屏障,徹底隔絕中原與北疆通路。
青州無需重兵北顧,只需嚴守沿海口岸,防備海上侵擾,便可高枕無憂。
河北亂局,于我非但無危,反而全是可乘之機!
臣請奏四道固防之策、三路壓袁譚之計,一舉鎖死河北格局,逼袁譚歸降!”
沮授目光銳利,直指清河境內唯一要塞︰“清河全境雖被曹操佔據,然貝丘城尚在我軍掌控之中。
貝丘插入清河腹地,如同一枚釘子,死死釘在曹軍疆域中央。
請夫人下令︰自青州抽調精銳步騎五千,即刻馳援貝丘,加固城防、囤積糧草、修繕壁壘。
這支兵馬扎根清河腹心,不主動開戰、不挑釁曹軍,卻時刻虎視甘陵。
曹操兩萬守軍需分兵防貝丘、防渤海、防鄴城、防幽州,四面分心,永無寧日。
以此常駐之勢,死死壓制曹操擴張可能,鎖死清河戰局!”
趙雨微微頷首,準其所言。
沮授繼續說道︰“渤海為北疆第一重鎮,鹽糧富足、地勢險要,西扼冀州、北瞰幽州、東臨大海。
令閻柔總領渤海軍政,安撫士族、休養生息、整肅邊防,築牢我方東北核心基業,永絕袁尚、曹操窺伺之心。
令臧霸全權整編渤海降軍,擇其精銳,與其麾下整編出兩萬野戰勁旅。”
沮授話音陡然加重︰“暫不理冀州袁尚,先定幽州之局。
自主公北征,大敗魁頭之後,漠北鮮卑族已四分五裂。自雁門向西扶羅韓部擁眾數萬騎,對主公已是臣服之態,數年來與我軍相安無事;
中部為上谷、代郡以北,首領軻比能出身普通部落,並非王族,然其內部紀律嚴明,諸多漢人躲避戰亂逃到其部落,帶去手工業、農耕。
其軍力正在崛起,野心很大,但其目前威脅不到我軍;
東部鮮卑為漁陽、右北平、遼西之塞外,處于幽州東北,靠近蹋頓三郡烏桓,首領一共三位大人︰素利、彌加、闕機。
東部鮮卑人多,部落規模很大,這一支鮮卑一直與袁紹交往密切,立場更易偏向袁尚那邊,不易被袁譚收買。
而烏桓方面,當年袁紹攻滅公孫瓚之後,就主動籠絡塞外遼西、上谷、右北平三郡烏桓首領蹋頓。
袁紹把自己家族女子當作袁家之女,嫁給蹋頓,結和親;還給蹋頓以及烏桓各首領正式授予漢朝印綬,蹋頓答應為袁家提供外援。
然,蹋頓手下三郡烏桓,只親近袁紹嫡系,就是袁尚、袁熙。
袁紹臨死,屬意袁尚。在蹋頓看來,袁尚才是袁家正統繼承人;袁譚是長子,但是屬于自立一派,兄弟已經反目。
故,蹋頓不會站立袁譚。
袁譚若想引外援,唯有軻比能。
臣欲謀劃三路重兵,鎖死幽州,讓袁譚插翅難飛,唯有歸降一條路︰
第一路,北疆東路。臧霸兩萬精銳陳兵幽州南境,正面壓頂,斷絕袁譚南下冀州、蠶食河間之路。
第二路,雲州北路。調西涼馬騰所部一萬精銳鐵騎,入雲州雁門郡,屯駐北疆北境。
西涼鐵騎悍勇冠絕天下,鎮守西北,切斷袁譚北出塞外、投靠步度根之路。
第三路,冀州西路。從關中抽調精銳五千,交由徐榮統領,與其麾下八千兵馬挺進中山國。
如此,東壓袁尚、北逼幽州。
三路大軍,東、西、北三面合圍幽州。
袁譚孤懸幽州,南有曹操清河虎視,西有徐榮重兵壓境,北有西涼鐵騎窺視,東有臧霸兩萬勁旅陳兵。
袁譚唯有與袁尚合兵一處,方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