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院的四合院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肯出聲，雖然一個月有十塊錢很令人心動，但這錢可不是全能落進口袋里的，這可是要養一個孩子啊！
底下的街坊們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吭聲，誰也不想當出頭鳥。
“哎，真沒人敢接這茬啊？那可是十塊錢，你動不動心？”
“動心有啥用，真接回家就是個累贅，我才不湊這個熱鬧。”
“就是，真以為十塊錢好拿啊，到時候搭進去的更多。”
……
有人心里頭偷偷算賬，十塊錢看著不少，可養孩子吃喝拉撒，到最後手頭剩多少錢，可難說。
也有人短暫動過心，可一想到小當那遭遇，往後說不定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立馬就打消了念頭。
有戶沒閨女的人家剛往前挪了半步，男的立馬把媳婦拽了回來，瞪著眼說︰“你干啥去？嫌咱家日子太消停了？”
媳婦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把腳收了回來，沒敢站出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小聲跟身邊人念叨，“過好自家日子比啥都強，別沒事找事。”
養孩子吃喝拉撒、穿衣住行樣樣都得管，剛才能听何主任話里的意思，小當往後身子差，這責任擔下來可不是一星半點兒的事。
“再說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等賈張氏回來借著這事兒要挾，那豈不是自討苦吃！”
何主任瞅著一院子人個個縮頭縮腦明哲保身，心里頭對這院人的評價又降了一截，只覺得這幫人也太涼薄自私了些。
她掃了一圈眾人，又開口問了句︰“真沒人願意收留？這可是積德行善的好事，街道也會記著你們的好。”
底下依舊鴉雀無聲，沒人搭腔，都低著頭瞅自己的鞋尖，假裝沒听見這話。
“行吧，既然沒人願意，我也不強求。”何主任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點失望。
“都散了吧，各自回屋待著去，別圍在這兒湊熱鬧了，小當的事就先這麼著。”何主任擺了擺手，轉身就打算帶手下的人走。
眾人听見這話都暗自松了口氣，巴不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省得被何主任點名硬塞個孩子過來。
閆富貴眼瞅著何主任抬腳要走，心里頭飛快地盤算了一通，咬了咬後槽牙，終是狠下心開口喊住人︰“何主任，您等會兒，那個……”
周圍的人听見喊聲都愣了一下，紛紛停下腳步往這邊看，臉上全是驚訝。
眾人听見閆富貴開口，都紛紛停下了腳步，轉過臉看向他，眼神里滿是驚訝，沒想到他會主動跳出來。
“喲，閆校長這是要出頭啊？”有人小聲跟身邊的人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另一個人撇撇嘴︰“誰知道呢，我看啊，準是沖著那十塊錢去的，不然他能這麼積極？”
“肯定是為了錢唄，閆富貴啥人啊，沒好處的事他能干？我才不信。”
一下子本來要散的人群又聚了回來，都圍著站好，等著看接下來的熱鬧。
何主任听見喊聲立馬收住腳步，皺著眉頭轉過臉看向閆富貴。
閆富貴腆著笑臉道，“我雖說現在不是街道定的院里的聯絡員了，可小當好歹是咱院里的孩子，遇上這事我也心疼。”
閆富貴頓了頓，又擺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樣子接著說，“眼下沒人願意收留她，總不能讓孩子沒著落，不然……就放在我家吧。”
他心里扒拉著算盤︰十塊錢一個月，孩子吃不了多少糧食，衣服家里解娣的改改也能穿，書以後應該也不用讀了，算來算去每月至少能剩六七塊，這可是白撿的錢，不賺白不賺。
越算越覺得劃算，那點忐忑也沒了，得虧小當沒在院里，不然那就跟散財童女沒什麼兩樣……哦，也不對，不能叫童女了。
雖然這麼想有點不道德，但這是事實啊！
何主任心里跟明鏡似的，哪能不知道閆富貴是沖著每月十塊錢的補貼來的，可她琢磨了幾秒，覺得孩子留院里總比去陌生人家強。
畢竟是本院的孩子，街坊鄰居都熟，也不怕受委屈，確實是個穩妥選擇。
她剛要點頭應下這事，就听見人群里傳來楊瑞華尖利的聲音，話里帶著十足的火氣︰“不行，我不同意！”
楊瑞華從人群里擠出來，站到閆富貴身邊，臉拉得老長，明擺著就是一百個不樂意。
周圍的街坊們見這陣仗，都立馬來了精神，豎著耳朵等著看戲，知道夫妻倆這下得吵起來了。
“媳婦兒你咋能說不同意呢！收養可憐孩子是行善積德的好事，咱可不能攔著，這也是給咱全家積德積福呢。”
閆富貴當場就急紅了臉，他尋思媳婦肯定還在為當初賈張氏的事跟他置氣，可氣歸氣，總不能跟錢過不去啊。
那可是每月十塊錢的補貼啊，頂小半拉月工資了，就這麼白白放走，他閆富貴說啥也舍不得。
楊瑞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斜著眼瞅著閆富貴，不緊不慢地反問他︰“小當現在得人天天照顧，這伺候人的活計交給誰干？”
閆富貴純純是沖著那十塊錢來的，但真要把累活都壓她身上，那是門兒都沒有的事。
這麼多年家里家外都是她操持，她早就累夠了，才不會為了點錢再給自己添個大包袱，橫豎能不能夠得著她花，還是個未知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