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心里也沒底。
何雨柱就不說了，人家現在是軋鋼廠的副廠長，比他這個糾察隊的大隊長級別高出去一大截。
還是正經廚子出身，從小到大在廚房里摸爬滾打，切菜顛勺這些活兒，對他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可偏偏這個汪海洋，工作好家世也好，按理說應該是養尊處優的主兒，結果在廚房里幫忙干活居然也有模有樣的。
許大茂偷偷瞅了好幾眼汪海洋切的土豆絲，一根一根的都差不多粗細，擺在那兒整整齊齊的，看著就讓人心里發虛。
汪海洋是個會看眼色的人，見許大茂垂頭喪氣的，活也不干了，光站在那兒發愣，就輕聲笑了一下，開口給他解圍。
“大茂哥，你別生氣，我第一次幫爸媽干活的時候，比你這還慘呢，差點沒把廚房給燒了。”
汪海洋說得輕描淡寫的，但這話听在許大茂耳朵里，簡直就是救命稻草啊。
許大茂本來耷拉著的眼皮一下子就抬起來了，眼楮亮了一下。
他心里琢磨著，自己雖然把廚房弄得滿地狼藉，到處都是水漬和菜葉子，但再怎麼說也比把人家廚房燒了好啊。
何雨柱可一下子就听出了汪海洋這話里的門道，促狹地接了句話，“你要不再問問海洋，他那是幾歲的時候幫爸媽干活的？”
許大茂剛有點要綻放的笑容，立馬就僵在了臉上，嘴角都還沒來得及完全咧開呢。
他趕緊去看汪海洋，果然看見汪海洋的眼神有些躲閃，明顯是被何雨柱說中了什麼。
許大茂心里那叫一個透心涼，連忙先開口，“別別別！你可千萬別說了！”
他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然我這小心髒今天非得被你們狠狠扎上兩刀不可。”
許大茂用屁股想都知道，這肯定是汪海洋小時候干的事兒，幾歲的孩子能把廚房燒了，那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問題是，他許大茂這麼大個人了，怎麼就被拉到跟一個幾歲小孩一個水平線上了？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自己難道真就這麼沒用嗎？在廚房里連個小孩都不如？
許大茂站在那兒郁悶了好一會兒，忽然看見牆角堆著的柴火，眼楮又是一亮。
“呵呵，我還是燒火吧，燒火這活兒我再行不過了！”
許大茂覺得這回總不會出錯了吧，燒火不就是往灶膛里添柴火嘛，傻子都能干。
何雨柱和汪海洋對視了一眼，倆人眼神里都帶著點無奈，但誰也沒開口攔著，算是默認了許大茂這個提議。
反正廚房里用的也不是濕柴火，都是干透了的硬木柴，加上有他們兩個在旁邊盯著看著，總不至于出什麼大亂子吧。
何雨柱心里想的是，許大茂再不濟，燒個火還能燒出花來不成？
結果事實證明，他們兩個還是太高看許大茂了。
何雨柱正專心致志地炒著菜呢，忽然就覺得鍋底的火苗猛地躥上來，熱浪撲面而來，鍋里的菜差點就糊了。
“許大茂！你燒那麼旺干什麼！想把菜給我燒成炭嗎！”
何雨柱手忙腳亂地翻了幾下鍋里的菜，氣得直吼。
許大茂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往外抽柴火，抽得太猛了，灶膛里就剩下幾塊冒著火星的炭。
火苗肉眼可見地小了下去。
何雨柱氣得差點把鍋鏟扔了，“許大茂你是成心的吧！火都要滅了你看不見啊！”
就這麼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許大茂不是把火燒得太旺，就是險些讓火給熄了。
何雨柱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許大茂，自己蹲下來把柴火重新架好，又用吹火筒吹了幾下，火才重新旺起來。
好在何雨柱廚藝確實過硬，憑著自己的經驗和手藝硬是力挽狂瀾，把今天中午這頓食材給搶救回來了。
但等菜都出鍋裝盤了，何雨柱實在是忍不住了，指著許大茂的鼻子就罵開了。
“滾滾滾！許大茂你是故意的吧！燒個柴火你都燒不好，你還能干點啥？”
許大茂自知理虧，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搗亂，人家何雨柱在後頭給他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他趕緊賠著笑臉湊上去，“我的錯我的錯，柱爺您消消氣，我這不是沒干過這種活兒嘛，不熟練不熟練。”
許大茂一邊說一邊搶著把菜往外端，心想這下總能將功補過了吧，端個菜還能端出什麼差錯來。
“許大茂你看著點腳底下！”
何雨柱剛罵完，一抬頭就看見許大茂端菜那步伐，兩條腿跟踩了棉花似的，晃晃悠悠的，看得人膽戰心驚。
“你要是把菜給撒了，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事兒了！我告訴你我可真動手啊！”
許大茂被這一嗓子嚇得後背一緊，步子反而更亂了，好在穩住了。
他把最大的一鍋小雞炖蘑菇端端正正地放到餐桌正中央，然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整個人跟卸了重擔似的。
這時候許大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顯得太沒出息了。
他連忙挺了挺腰桿子，扭過頭去沖何雨柱嚷嚷，“你可別瞧不起人啊！我這不是把菜好好端過來了嗎？一個都沒撒！”
許大茂想了想，又覺得不解氣，補了一句，“你要是敢揍我的話，我手下那些小弟可不會跟你客氣！”
“我糾察隊幾十號弟兄呢！摞在一塊都能把你給壓扁了你信不信！”
許大茂嘴上說得硬氣，但聲音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他畢竟挨何雨柱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雖然這兩年確實沒再動過手，但萬一何雨柱今天又發瘋了呢。
何雨水正坐在桌邊等著開飯呢，一听這話就笑了。
她看了看許大茂那副又慫又倔的模樣，又看了看自家哥哥那張黑臉，開口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