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金有騎著二八大杠行在夜色的街道中，心情極好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範金有覺得，徐慧真那娘們兒也就是面子上硬撐，實際上早就被他拿捏得沒了還手的力氣，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幾天她就得低頭服軟。
可他轉念一想，心里頭說不出的遺憾。早知道當初跟陳雪茹結婚之前，就該先把徐慧真給辦了，把人徹底弄到手，生米煮成熟飯，哪兒還用得著如今這麼費盡心思、繞這麼大的彎子？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當初太傻，放著到嘴邊的肉沒吃，現在反倒弄得不上不下的，天天惦記著，心里頭跟貓抓似的難受。
正美著呢，範金有忽然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連後脖頸子都跟著一陣發涼。
他騎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皺了皺眉頭，心里忍不住罵了一句，這還沒入秋呢！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連個鬼影都沒有，心里卻有點發毛，總覺著後脊梁骨冒涼風，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頭盯著他。
他剛想再蹬兩下趕緊回家，就覺著眼前猛地一黑。
那黑布袋子又大又沉，也不知是從哪兒兜頭蓋臉砸下來的，範金有連人帶車往旁邊一歪，還沒等他喊出聲來，拳頭就跟著上來了。
那拳頭跟雨點似的，一點兒不帶含糊地往他身上招呼，又急又密，打得他連個喘氣的空當都找不著。
範金有下意識地抬手護住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疼得嘴里直抽氣，牙花子都齜出來了。
他一邊挨著打，一邊在心里飛快地轉著，這他娘的到底是誰？
他範金有在前門街道這一片，不說只手遮天，那也是沒人敢輕易招惹的主兒，誰吃飽了撐的敢對他下這種黑手？
準是哪個不長眼的找錯了人，把他當成別人了。
這麼一想，範金有趕緊扯著嗓子喊起來︰“我是範金有！瞎了你們的狗眼，居然敢對我下黑手！”
他喊完之後，拳頭的確頓了一下，可還沒等他松口氣，那拳腳反而更狠地砸了下來。
範金有心里一突，“你們听見沒有？我是範金有！前門街道的範金有！你們打錯人了！”
他一邊喊一邊在腦子里頭搜刮，自己最近是得罪了誰？
許大茂咧著嘴，手上打得虎虎生風。
他听見範金有到了這時候還在這兒擺譜，心里頭那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故意把嗓子壓得又粗又啞，大聲喝道︰“打的就是你！”
範金有听見這話，心里頭“咯 ”一下，這聲音雖然粗得厲害，可他越听越覺著耳熟，腦子里頭猛地閃過一個人影。
他一邊護著腦袋，一邊試探性地問道︰“許大茂？”
他心里盤算著，要真是許大茂那個混賬東西，他回頭非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他又覺得許大茂沒這個膽子，敢在大晚上套他麻袋。
許大茂一听“許大茂”三個字，差點兒沒憋住笑出聲來，他心說這範金有還真是個人精，自己都裝成這副粗嗓門了，他居然還能對號入座。
不過許大茂也不是傻子，轉念一想，覺著對方八成是在詐他。
于是他脖子一梗，粗著嗓子又喊︰“什麼許大茂！我還張大茂呢！你少在這兒東拉西扯的，今天這頓打你跑不掉！”
他一邊說著，一邊掄起拳頭又往範金有身上招呼。
範金有被這一通搶白弄得又有些拿不準了，心里頭犯起了嘀咕，難道真不是許大茂？可這聲音怎麼听怎麼像，就是故意壓著嗓子。
他最近除了欺負徐慧真，確實也沒招惹別的什麼人，總不至于徐慧真還敢找人打他吧？那娘們兒要是有這膽子，也不至于被他逼到這份兒上。
他越想越窩火，身上又疼得厲害，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這打我也得有個出處吧！總不能平白無故就動手！
你們是不是徐慧真那臭娘們兒的姘頭？還是說陳雪茹讓你們來的？”
許大茂听見範金有提到徐慧真，眼神里頭那股子狠勁兒更盛了，他咬著牙，心里恨恨地想著，這王八蛋不提徐慧真還好，一提起來他這火氣就壓不住。
他一邊打，一邊嘴里還不忘罵罵咧咧︰“爺爺我就是純看你不順眼，誰讓你當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就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以後你再敢這麼狂，有的是你挨打的時候！”
反正今天有何雨柱在這兒坐鎮，他橫豎要把範金有打成豬頭，讓他躺在床上三天三夜爬不起來，省得他再去尋徐慧真的麻煩。
何雨柱站在範金有身後，倒沒怎麼跟著動手，他主要負責把人給控制住。
範金有剛要掙扎著往起爬，何雨柱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膝蓋往他後腰上一頂，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範金有只覺著後頭像壓了塊大石頭，兩條胳膊也被別得生疼，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硬挺著挨許大茂的拳頭。
沒過多久，範金有就被打得跟條死狗一樣，整個人軟塌塌地趴在地上，連喊叫的力氣都沒了。
他只覺得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腦袋嗡嗡直響，眼前除了黑布就是亂冒的金星。
許大茂打累了，喘著粗氣，想低頭瞅瞅範金有還有沒有氣兒，但又有些猶豫。
何雨柱會意，尖著嗓子說了一句︰“死不了，咱們走吧。”
許大茂听何雨柱這麼一說，心里有了底，又狠狠踹了範金有的自行車兩腳，把車 轆都踹變了形，這才跟著何雨柱快步消失在了街口。
範金有就這麼被扔在路當間，像一攤爛泥，過了好久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他抬起手，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套在頭上的黑布袋子給摘下來。
袋子一拿開，夜里的涼風撲到臉上，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伸手摸了摸臉，鼻子底下黏糊糊的，抹了一手血，左眼更是腫得只剩一條縫，看東西都模模糊糊的。
他心里頭又氣又恨，動了動，身上的傷就扯著筋地疼，他只得咬著牙，一點點從地上撐著坐起來。
範金有低頭一看自己那輛二八大杠，車把歪了，車圈也扭得不成樣子，腳蹬子都掉了一個。
他想了想，這破車橫豎是不能騎了，干脆就不要了，反正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差這一輛自行車。
他一邊往家走，一邊在心里頭發狠，別讓他查出來是誰，不然非把這倆人剝皮抽筋不可。
等範金有好不容易走到家，身上出的汗都快把衣服給浸透了。
他抬手推開門，屋里頭黑乎乎的，陳雪茹早就睡下了，連盞燈都沒給他留。
範金有心里頭那股火氣“噌”地又上來了，他踉蹌著走進屋，對著床上的陳雪茹就吼︰“有你這麼當人媳婦的嗎？
你男人這麼晚不回來，你也不說問一聲，自己倒睡得跟沒事人似的！你心怎麼那麼大呢？”
陳雪茹其實也剛睡下沒多會兒，腦子還半迷糊著，忽然听見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坐了起來。
她皺著眉頭緩了緩神，等看清站在床邊的是範金有，心里的火氣也上來了，當下橫眉冷對道︰“我們都說好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要是看著我覺得心里不舒坦，那咱們明天就去把離婚證給扯了，我也可以給你外頭的騰位置。”
範金有一听“離婚”兩個字，像是被人戳了肺管子，本來就疼得厲害，這會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指著陳雪茹的鼻子說道︰“陳雪茹，你想跟我離婚，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你活著是我範金有的人，死了是我範金有的死人！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跟我撇清關系！”
他越說越激動，嗓門也越喊越大，好像要把剛才挨打受的氣全撒在陳雪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