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一瞧他那樣兒，就知道他肚子里又沒憋好水，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看什麼呢？眼楮都快長人家身上了。”
徐慧真這一擰，許大茂才把目光收回來，嘿嘿笑了兩聲。
徐慧真也沒真生氣，她湊近許大茂，壓低聲音給他解釋︰“你以為我不想把她攆出去？可攆出去對我有什麼好處？這店現在雖然不能說完全是我一個人的，但我也不跟那些服務員似的拿死工資。
店里生意好，我掙得就多，她樂意上門給我送錢，我哪有把錢往外頭推的道理？”
許大茂听了，忍不住樂出聲來，對徐慧真這股子不吃虧的勁兒喜歡得不行。
徐慧真說完，扭著腰就往廚房窗口走，“番茄炒蛋一個，紅燒魚一條。”
後廚的廚子應了一聲，剛要動手，徐慧真又補了一句︰“做咸一點，這客人口重。”
那廚子先是一愣，隨即回道，“得 兒！”
許大茂，悄悄豎了個大拇指︰“慧真，你這招可太損了，不過我喜歡！”
廚房里頭叮叮當當一陣響，沒多大會兒，兩道菜就炒出來了。
徐慧真從窗口接過菜，一手端一個，扭著腰肢朝陳雪茹那桌走去。
她把番茄炒蛋和紅燒魚往陳雪茹面前一放，順手把米飯也擺好，陳雪茹抬頭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拿起筷子正準備吃。徐慧真卻沒急著走，站在桌邊，笑眯眯地叮囑︰“陳老板，您慢慢吃啊，尤其是這道蔥燒鯽魚，刺多得很，吃快了容易卡著。
哎呀，您瞧我這記性，我都忘了，您這人最會挑刺了，哪能輪到我提醒呢。”
陳雪茹冷笑兩下，“你徐慧真也就這點能耐？”
徐慧真微微一笑，不接話茬。
陳雪茹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嘴里，誰知菜剛進嘴，她眉頭就皺了起來，臉上的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兒了。
她強忍著沒吐出來，艱難地咽了下去，“這菜怎麼這麼咸！打死賣鹽的啦？徐慧真，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這一嗓子動靜不小，店里的客人紛紛抬頭往這邊看。
徐慧真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臉上那笑容比剛才還燦爛，走到陳雪茹桌前，低頭看了看那盤番茄炒蛋，又抬頭看看陳雪茹，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咸嗎？我讓廚子特意照顧您口味呢。
您不是挺咸吃蘿卜淡操心的嗎？管天管地，還管起我的私事兒來了。”
“你——”
“我什麼呀？陳雪茹，你這嘴可比我這菜還難伺候。”
陳雪茹深吸了兩口氣，才冷聲道︰“徐慧真，你別太得意，我今兒來不是光為了吃你這口破飯。
我告訴你，你要是想安安生生過日子，就離範金有遠一點，別到時候被人當成外頭的賤女人，打上門來，臉上可不好看！”
徐慧真嗤笑一聲，“範金有算什麼東西？也就你陳雪茹把他當個寶貝疙瘩，你稀罕他，我可不稀罕。
你倒是有閑心管我離不離他遠點，不如先管好你自個兒男人，別讓他見天兒往別的女人門口湊。”
“再說了，就範金有那樣兒的，跟我家大茂比，給你提鞋都嫌寒磣。
我家大茂玉樹臨風，陳雪茹，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眼神不好使呢！”
陳雪茹被徐慧真這一通搶白嗆得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吱啦”一聲響。
她指著徐慧真的鼻子，聲音尖了起來︰“你少跟我提範金有！你家那個蔡全無就是屬烏龜的，綠帽子都戴到頭頂上了，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你以為你多風光？”
徐慧真臉上的笑徹底冷了下來，眼楮微微眯了眯，死死盯著陳雪茹。
許大茂在旁邊也听不下去了，剛要開口，被徐慧真搶白，“陳雪茹，想走？沒那麼容易，你點的飯菜還沒吃完呢，浪費糧食可是可恥的。
我要是去街道辦舉報你浪費糧食，你猜人家管不管？”
陳雪茹本來已經準備走了，听她這麼一說，腳步硬生生頓住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她知道徐慧真這人說到做到，萬一真去街道辦鬧，自己臉上也掛不住。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那我打包總行了吧！飯菜我不倒，帶回去慢慢吃，這樣你總沒話說了吧？”
她自以為這招能把徐慧真噎回去，臉上的神色又傲了起來。
徐慧真听了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說不出的輕快︰“打包可以呀，陳老板要帶走，我哪能攔著，不過——”
陳雪茹被她看得心里發毛，皺著眉問︰“不過什麼！”
徐慧真笑了笑，伸出手在陳雪茹面前攤開，慢悠悠地問︰“你帶飯盒了嗎？打包可得有家伙什兒盛啊，總不能讓我把菜給你倒手上吧？”
她這話一出口，陳雪茹整個人都僵住了。
陳雪茹原本都沒打算在這兒吃飯，怎麼可能帶飯盒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