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正吃得投入，被何大清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抖，剛夾起來的一塊肉“啪嗒”掉在了桌上。
心里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心說何大清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沖我大呼小叫？
她下意識就想拍桌子罵回去，可話到嘴邊，她突然想起自己還得跟對方緩和關系呢。
賈張氏硬是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還費勁地扯出一個笑臉來，“唉呀，我說何大清，大過年的發這麼大火干啥？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為口吃的斤斤計較，說出去多不好听。
我這不是看你忙里忙外的，就先替你嘗嘗咸淡嘛，你收拾好了沒有？收拾好了趕緊讓淮茹帶著孩子過來，咱們一塊兒熱熱鬧鬧吃個團圓飯。
不過你看這菜也沒剩多少了，你要不再去炒幾個？省得大家不夠吃。”
何大清听賈張氏這一套一套的，越听越火大，心說這老女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他低頭掃了一眼桌上那幾盤菜，簡直就跟豬拱過一樣，肉菜基本少了一半兒。
他嘴角抽搐了兩下，心里罵得那叫一個難听︰這老女人怕不是母豬投胎的吧，這麼能吃，一個人恨不得干掉半桌菜。
他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眼楮，恨不得立刻把這倆人轟出去。
何大清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火氣往下壓了壓，咬著牙說︰“誰跟你是一家人了？
張小花，我告訴你，你再胡說八道，就別怪我真把你趕出去！”
賈張氏被噎得張了張嘴，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了，可何大清沒等她再說話，又喘了口氣，冷聲丟下一句︰“這些菜你自個吃吧！”
何大清黑著臉回到中院正屋，一進門就看見秦淮茹已經把被褥鋪得差不多了，正扶著腰站在床邊喘氣。
秦淮茹抬頭看了看他，輕聲問︰“怎麼了？”
何大清嘆了口氣道，“別提了，桌上的菜都被張小花給糟蹋了，我再重新做點吧，大過年的總不能餓著肚子。”
秦淮茹听罷，也沒說什麼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經不起餓，不過她猶豫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開了口︰“大清哥，這床也睡不下四個人，橫豎咱們都住進來了，能不能讓棒梗和小當去睡隔壁的屋子？”
隔壁的屋子，那就是雨水的房間。
何大清听秦淮茹這麼一說，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幾分為難。
那屋子雖說現在空著，但畢竟是閨女雨水住慣了的地方，里頭還放著她的東西呢。
可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他也不好一口回絕，只能盡量軟著語氣說︰“雨水的屋子還是不要動了，她回來該不樂意了。
屋子里不是有個小沙發嗎？我想辦法拼一拼，讓棒梗和小當將就著睡吧。”
小當原本听秦淮茹提出要睡隔壁屋子，心里還有些竊喜，結果何大清一句“還是睡沙發”，她那點期待“啪”一下就碎了，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她嘴巴一癟，氣鼓鼓地喊︰“我不要睡沙發！我要睡床！我身子本來就不好，要是睡一晚上，明天準得渾身疼，說不定還得生病！”
棒梗在旁邊听她這麼鬧，狠狠瞪了小當一眼，壓低聲音訓道︰“小當，你不要鬧了！
能有地方睡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麼著？再鬧下去，惹得何叔不高興，咱們連沙發都沒得睡！”
小當被棒梗這麼一數落，心里更不服氣了，她沖棒梗頂了回去，“你在這裝什麼好人呢？你想睡沙發你就自己去睡！
我身子不好，不能睡沙發，我說錯什麼了？”
她小嘴叭叭的，一句接一句，絲毫不讓。
可她說著說著，眼珠子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立刻收了那副厲害樣子，
她慢慢挪到秦淮茹身邊，伸手拽了拽秦淮茹的衣角，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媽……”
秦淮茹看著小當這一套行雲流水的變臉，心里跟明鏡似的，知道自己這個二女兒鬼精鬼精的，心眼多得跟篩子一樣。
但她並不想拆穿，因為眼下正是爭取更多利益的時候，小當這麼一鬧，反倒幫了她。
秦淮茹順水推舟，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點哽咽說︰“大清哥，小當現在這個情況嘛…… 身子骨是真不太好，睡沙發的話，萬一真折騰病了，大過年的還得花錢抓藥。
我知道那是雨水的屋子，我們娘幾個不該惦記，可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張這個嘴。
都怪我沒用，連個安生睡覺的地方都給孩子掙不上……”
她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眼圈跟著就紅了，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隨時都能掉下來。
何大清一看秦淮茹這架勢，心里頭頓時就慌了。
他最見不得秦淮茹掉眼淚，尤其是她現在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孩子，這要是哭出個好歹來，那可了不得。
他趕緊放軟了聲音哄道︰“你別這麼激動，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呢，不能這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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