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是易中海。
易中海很臉色難看，可何大清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幾分，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晚上睡覺前，何大清可是把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來覆去地罵了好幾遍，什麼難听罵什麼，什麼解氣罵什麼，心里那股火氣才勉強壓下去一點。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著了，這大半夜的又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吵醒了，開門一看，站在外頭的居然就是那個挨千刀的易中海。
何大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後槽牙咬得咯吱咯吱響，新仇舊恨全涌上來了。
“干什麼！”何大清黑著臉，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怒氣。
他眼楮直勾勾地盯著易中海，那架勢擺明了就是只要易中海說出來的理由讓他听著不順耳，他立馬就能開口罵人。
易中海原本是真不想來敲這個門，可他又不敢不听王大雷的吩咐。
那個王大雷是什麼人？在農場里橫著走的主兒，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說一不二，誰見了都得點頭哈腰。
他要是今天不把這事給辦妥了，回頭王大雷給他穿小鞋，那在農場里有的是苦頭吃，累活髒活全派給他不說，指不定還得當眾批斗他，夠他喝一壺的了。
“賈張氏和王大雷兩個人都拉肚子，能不能搭把手送他們去醫院？”易中海硬著頭皮把話說了出來，帶著幾分不得不低頭的無奈。
何大清听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腦子里飛快地轉了幾個彎，隨即眼珠子一轉，立馬就想明白過來了。
賈張氏他們吃的那些飯菜可都是涼透了的，吃下去腸胃能受得了才見鬼了。
何大清心里冷笑了一聲，心說這就是活該！
不過何大清並沒有因為賈張氏那麼慘就收斂半分脾氣，他沉著一張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沒好氣地說道︰“搭什麼手？
我媳婦兒大著肚子呢，隨時都有可能要生，這大半夜的，到時候我要是不在家的話，有個好歹誰負責？
你負責還是那個王大雷負責？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滾滾滾！我要睡覺了，別再來煩我！”
何大清越說越來氣，嗓門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口水都快噴到易中海臉上了。
這會兒都已經算得上是大年初一了，大過年的，他管別人家的閑事？而且還是去醫院這種地方找晦氣？他腦子又不是進水了！
老話都說初一十五不看病，他何大清還沒傻到那個份上，去趟這趟渾水。
何大清壓根不想听易中海再多說半個字，也不管易中海臉上那表情有多難看，直接“砰”的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何大清關完門還嫌不夠解氣，又對著門板“呸”了一口，這才轉身往屋里走。
“怎麼了？”屋里傳來秦淮茹略帶沙啞的倦音，聲音里還帶著幾分迷糊和困意，像是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何大清實話實說，“你前婆婆拉肚子了，不過這跟咱們也沒什麼關系，她有男人有姘頭呢，再怎麼也輪不著咱們管。
你甭操心，踏踏實實睡你的覺，天塌下來也砸不到咱頭上。”
秦淮茹在里屋沒再作聲，也不知道是又睡過去了，還是不想接這個話茬。
易中海在門外听了何大清那番話，兩個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在手掌心里掐出了好幾道深深的紅印子。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好幾下，一口一口地喘著粗氣，心里那股屈辱感翻涌得厲害，像是有團火在胸膛里燒。
他咬著後槽牙，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再忍忍，再忍忍，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他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易中海在冷風里站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往回走，每一步都邁得異常艱難，腳底下沉甸甸的，跟灌了鉛似的。.
他易中海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在軋鋼廠當八級鉗工的時候，走到哪兒不是被人高看一眼？哪個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易師傅”？
現在倒好，被何大清奚落不說，還得回去給那兩個人當牛做馬。
可眼下這形勢比人強，他就是心里再不甘，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等易中海拖著步子回到賈張氏那屋的時候，還沒進門就听見里面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賈張氏疼得冷汗涔涔，一張胖臉都白了，捂著肚子，整個人弓得跟只大蝦米似的，嘴里哼哼唧唧地叫著，聲音又尖又細。
跟貓叫春一樣難听，時不時還放上兩個屁，那屁放得又響又臭，跟放炮仗一樣，在屋里炸開一團團臭氣。
“哎喲！又來了！”賈張氏忽然大叫一聲，急急忙忙地脫了褲子就坐在馬桶上。
稀里嘩啦！
王大雷倒是還好些，畢竟他晚上吃得並不多，就扒拉了幾口涼菜，別的也沒敢多吃。
跑了兩趟廁所後肚子里基本上就空了，這會兒他臉色有些發白，兩條腿軟得跟面條一樣，整個人虛得沒什麼力氣。
腦門上還冒了一層虛汗，可好歹比賈張氏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強多了。
“小花，你要不去外面公共廁所拉吧？”王大雷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一臉為難地說道。
這屋子里這會兒都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臭味了，簡直能把人給燻暈過去。
王大雷雖然打心眼里喜歡張小花，但不代表他能忍受這滿屋子的屎尿屁啊！
這味兒沖得他腦仁都疼，胃里頭一陣一陣地往上翻。
賈張氏這會兒疼得臉都扭曲了，五官都擠到一塊兒去了，眉毛眼楮鼻子嘴全皺在一起，跟個包子似的。
她坐在馬桶上跟機關槍似的噗噗噗地發射著連湯帶水的大便。
她听了王大雷的話，立馬破口大罵道︰“你想害死我呀！你是想讓我掉進屎坑里面洗澡嗎？
外頭那個公共廁所的坑有多深你知道嗎？這大黑天的，我這一趟一趟地跑，腿早都軟了，一個踩不穩栽下去，連頭頂都瞧不見了！
到時候你上哪兒找我去？你就在這屋等著給我收尸吧！”
賈張氏越說越激動，那嘴跟連珠炮似的，一邊拉一邊罵，兩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