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孩子死死抱住脖子的時候，她真的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這什剎海里了，窒息感太可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女人哭喊的聲音，越來越近。
“妞妞！我的妞妞！”一男一女夫妻倆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兩人沖到跟前，看見地上閉著眼的小丫頭，女人嗷一聲就撲了過去，趴在孩子身上哭嚎起來。
那哭聲驚天動地的，一邊哭一邊拍著地，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已經沒了呢。
男人站在旁邊，也皺著眉一臉焦急。
哭了沒兩聲，女人猛地抬起頭，眼神凌厲地掃過何雨柱他們三個，語氣沖得要命。
“我們家妞妞這是怎麼了！你們把她怎麼著了？”
那模樣仿佛認定了是他們三個害了她家孩子，滿臉的不善，上來就扣帽子。
方燁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看見這女人這副態度，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當場就懟了回去。
“怎麼了？我還要問你們是怎麼當爹媽的，孩子不小心落水了，差點害我朋友都生死一線。”
“你們直到現在才趕過來，心也夠大的！而且你們家閨女只是暈過去了，用得著這麼要死要活的嗎？”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強硬，隨即眼珠一轉，語氣里帶上了懷疑。
“我……你的意思是我家妞妞自己掉進河里的？”
她斜著眼看幾人，滿臉的不信任。
“不是她自己掉進去，難道還是我把她給推進去嗎？你這人也真是搞笑！”方燁氣得笑了。
他覺得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好心救了她家孩子，不道謝也就算了，居然還反咬一口。
女人也來了勁，“這誰說的準！這里也沒有別的人，可憐我家妞妞還沒醒呢，豈不是由著你們說了算嗎？”
旁邊的男人見自家媳婦越說越不像話，臉上有點掛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媳婦兒，咱們別在這鬧了，趕緊把妞妞送醫院吧，別耽誤了孩子。”
女人猛地轉過頭，兩眼一瞪，嗓門提得更高︰“錢你出？”
就一句話，男人立馬就蔫了，聲音也小了下去︰“我哪有錢，錢都把在咱媽手里呢。”
他在家做不了主，財政大權都在老太太那，他手里連個零花都沒有，根本拿不出醫藥費。
女人白了他一眼，滿臉的嫌棄和怨氣，壓低了聲音跟他咬耳朵，說得頗為咬牙切齒。
“那你去問媽要錢？她本來就嫌棄妞妞是個賠錢貨，去醫院的話又得花一筆錢。”
“到時候你讓我們母女倆怎麼活？指不定又要念叨多久，說我不會生兒子，花冤枉錢。”
她心里倒也沒怎麼怪婆婆重男輕女，只怨自己沒本事，生不出兒子讓婆家人滿意。
男人徹底不吭聲了，問他媽要錢？那他就不是兒子了，立馬就得被罵成孫子。
夫妻倆你看我我看你，暗中交換了個眼神，瞬間就達成了一致，主意打到了對面三人身上。
“你們別想就這麼跑了，趕緊把我女兒送到醫院去，或者給我們20塊錢！”
女人想著20塊錢應該夠多了吧，而且他們說自家女兒只是暈過去了，想來應該也不會騙她，等女兒醒了到時候找赤腳醫生開服藥，剩下的錢她就能全收到自己口袋里了。
20塊錢對方燁來說真不算多，可憑什麼要白給這對貪婪的夫妻？明明是他們自己看不住孩子，還反過來訛人。
就這麼給了錢，倒顯得他們理虧了，平白無故背個黑鍋，想想都覺得窩囊。
但他心下也犯難，正如這女人所說，這里沒有第三方在場，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方燁皺著眉，心里隱隱有些埋怨甦清沅，就不該多管閑事跳下去救這個孩子。
現在好了，人救上來了，麻煩也找上門了，平白無故要被人訛一筆，簡直是無妄之災。
他越想越覺得煩躁，看了一眼還虛弱的甦清沅，又不好當著她的面說什麼重話。
恰在此時，躺在地上的小丫頭哼唧了一聲，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楮。
她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眼神怯生生的，隨即嘴巴一癟，“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爹，娘，妞妞害怕……”她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小身子還微微發抖，顯然是嚇著了。
孩子一哭，女人立馬就想撲過去哄，卻被方燁搶先一步開口打斷了。
方燁眼楮一亮，覺得孩子肯定不會撒謊，正好讓她說實話，還他們一個清白。
他連忙俯身看著小丫頭，語氣盡量放柔和，引導著她開口︰“小丫頭，你趕緊跟你爸媽說，你是自己掉湖里的是不是？”
女人心里咯 一下，連忙撲過去把女兒摟進懷里，心肝兒肉地喊著，打斷了孩子的話。
“娘的心肝兒，娘的寶貝妞妞，你一定嚇壞了吧，是不是他們把你推到河里去的？”
妞妞腦子還暈乎乎的，剛醒過來也沒搞清狀況，含著眼淚小聲嘟囔︰“娘，你別打我，我不是故意跑開的，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狠狠掐了胳膊一下。
妞妞疼得慘叫一聲，哇地哭得更大聲了，眼淚 里啪啦往下掉，小身子都疼得縮起來。
女人趕緊摟住女兒，裝模作樣地揉著她胳膊，假惺惺地問︰“妞妞，你哪里不舒服？”
一邊問，她一邊低下頭，湊在女兒耳邊，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警告，語氣里全是威脅，“你給我記住，我不管你怎麼下水的，反正就是眼前這三個人推的。”
“不然你奶奶揍你的話，我可不替你攔著，听見沒有？想挨揍你就說實話。”
她拿老太太來壓孩子，知道妞妞最怕奶奶，一提奶奶揍人，保準不敢亂說話。
妞妞果然瑟縮了一下，小肩膀抖了抖，眼底瞬間浮起濃濃的懼色，咬著嘴唇不敢哭了。
她怯生生地看了看媽媽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的何雨柱他們，眼里全是害怕。
何雨柱坐在旁邊，母女倆的對話他听了個明明白白，每一個字都沒落進耳朵里。
他看著女人這副嘴臉，又看了看嚇得發抖的孩子，心道果然是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但可憐之人，不代表就可以隨意攀咬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