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何大清和何雨柱的户口都在南锣鼓巷，雨水去因为嫁人户口投奔夫家那边的，所以先去南锣鼓巷街道办找的何主任。
何主任听明来意，看看何雨柱，又看看何大清，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那表情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他又问了一遍：“我们要拟一个赡养费协议，并且将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块四毛三分作为赡养费一次性买断？”
他做群众工作这些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庭纠纷，可儿女一次性给老人这么多钱买断赡养，还是头一回。
何大清没反驳，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活到一百岁。
人活七十古来稀真要一个月一个月地拿，拿到他死，说不定还没拿到多少。
所以，说是一次性买断，也没什么问题。
他心里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省得以后何雨柱何雨水给得不痛快，他花得也不痛快。
何雨柱也没纠正。
原本的轨迹里，何大清也没那么长寿。
钱给出去，协议签下来，往后何大清是死是活，是穷是富，都跟他和雨水关系不大了，撑死了就是收个尸。
何主任虽然不理解，但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要，数目虽然大，可也没违反什么规定。
他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信纸，摆在桌上。
他一边拧开钢笔，一边说：“那我就替你们草拟一份协议，我们三方签字，然后你们再去何雨水所在的街道办也签署一份。
每人和街道办都各执一份，这样在法律层面上就成立了。”
他说“法律层面”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像是要让何大清听明白。
何大清果然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吭声。
何主任低头开始写。
他一笔一划，把赡养费金额、支付方式、三方签字、街道办留存这些条款都写了进去。
写完了，他给何大清和何雨柱看。
何雨柱没说什么，拿起笔先签了自己的名字。
何大清犹豫了一下，也签了。
何主任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街道办的章。
一式三份，分好。
一个小时后，何雨水也拿到了赡养费提前支付的协议。
她坐在街道办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纸，眼睛盯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看得慢，好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协议上写着，赡养费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块四毛三分，一次性支付，今后不再另付。
她看到“一次性买断”几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街道办的人看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假装没看见，低头忙自己的事。
何雨柱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何雨水的后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一万多块钱装在一个小布袋里，沉甸甸的。
何大清把钱接过来的时候，手往下沉了一下。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高兴，又有点发慌。
一个万元户都极为稀罕的年代，这钱足够他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可是看着哭的泪流满面，却一点声儿都没出的何雨水，何大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何大清看着她，忽然觉得怀里那袋钱有点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年他跟着白秀娟离开四九城的时候，雨水是不是也哭得这么伤心？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大清心里就更乱了。
他脑海里蓦然蹿入一段陌生的记忆。
雨水还很小，瞧着也就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嚎啕大哭地喊爹。
何雨柱站在旁边，红着眼，嘴唇咬得发白。
何雨柱忽然一拳砸在墙上，只一拳，指节处就有了殷红的颜色。
“大清哥，我们回家吧，出来这么久，雨梁怕是该换尿剂子了。”秦淮茹的声音响起来。
她看出何大清的神色不对，脸色发白，眼睛发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不想让他再想下去，也不想听何雨水再哭下去，就连忙找了个由头。
何大清被她一叫，回过神来。
收回心绪，扯了下嘴角道：“好。”
回到四合院，天已经擦黑了。
他想着明天去银行把钱存了多少钱放家里不踏实，放银行才稳当。
何大清趁秦淮茹不注意的时候，把钱给藏到了床底下。
晚饭是秦淮茹做的，白菜熬豆腐，贴饼子，还有一点咸菜。
何大清吃得不算香，但也没少吃。
吃完饭，何大清把碗一推，他在秦淮茹身上狠狠发泄了一通。
夫妻间那点事，他带着火气，动作也粗。
秦淮茹没怎么吭声，他也没在意。
等困意袭来，他便沉沉睡去。
次日，何大清睡醒，感觉有些头疼。
他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喊了一句：“小秦，几点了？”
屋子里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小秦？”
还是没人应。
何大清还以为秦淮茹是在外头洗衣服，心里也没太当回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坐起来。
何大清翻身起床，准备去银行把钱给存了。
他弯腰往床底下看，想先把布袋拿出来。可这一看，他愣住了。
床底下空荡荡的，又往里摸了摸，没有，再摸，还是没有。
他干脆整个人趴下去，整个头都探进床底下。
那个布袋子确实没了。
冷汗顿时下来了，钱……怎么没了？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群苍蝇在飞。
他猛地站起来，头撞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了。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趴下去看了一遍，没有，真的没有。
床底下有灰，有旧鞋，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袜子，可就是没有那个布袋子。
家里遭贼了？还是秦淮茹……他不敢再想，可那些念头像水一样往脑子里灌。
如果是秦淮茹，那她……她为什么要拿？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可她又确实不在屋里。
何大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