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媚儿的伤好得比预想中快。
第四天的时候，她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第七天的时候，伤口完全愈合，留下几道浅粉色的疤痕。
她换了一身合欢宗给的蓝色弟子服，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林清欢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阳光下白媚儿的侧脸，想到了玄机壁画上那个白裙长发的女人。
很像。
“你看什么？”白媚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你跟你祖母长得像。”
白媚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祖母死的时候，我还很小。我只记得她的背影，不记得她的脸。但你说我像她，那我应该就是像她吧。”
“你想去无归谷吗？”
白媚儿抬起头，看着她。
“想......”
“好。那后天出发。”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林清欢把该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魔剑、玄机的短剑、苏雪给的玉佩、白媚儿给的玉佩、干粮、灵石、灵茶、伤药、地图。
她从藏经阁三楼把那本《北冥游记》也带上了，虽然里面没有无归谷的记载，但万一路上能用上呢。
云萝坐在石凳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地往包袱里装东西。
“你这次带的东西比上次多。”
“因为这次路更长。”
“有多长？”
“穿过沙漠和雪山，再走一个月。来回至少要半年。”
云萝沉默了一会儿。
“半年......”
“太长了？”
“不是太长。是半年见不到你。”
林清欢装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是说...我会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林清欢看着她，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
星瑶也来了，站在院子门口，抱着竖琴。
“我听云萝说你要去无归谷。”星瑶的声音很轻，“那地方我算过。星辰阁的典籍里提过一次，说无归谷的上空没有星星。”
“没有星星？”
“对。像是那片天空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看不到任何星辰。所以观星术在那里没有用。”
林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算到我到了那里会遇到什么？”
“算不到。所以我才来跟你说一声，到了那里之后，要小心。没有星辰的地方，往往也是法则最混乱的地方。”
“法则混乱......！？”
“那里的规则可能跟我们熟悉的世界不一样。你习惯的东西，到了那里可能不管用。”
林清欢握着魔剑，感觉到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
“我会小心的。”
晚上，林清欢去苏雪的小楼告别。
苏雪坐在厅堂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白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安静的玉像。
“师父，弟子明天就出发了。”
“我知道。”苏雪给她倒了一杯茶，“无归谷的路不好走，你带的人够吗？”
“云萝、星瑶、归墟都去。白媚儿也去。”
“白媚儿的伤好了？”
“好了。”
苏雪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放在桌上。
“这是一张传音符。到了无归谷之后，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把灵力注入符纸，我能感应到。虽然来不及赶过去，但至少能知道你还活着。”
林清欢拿起符纸，小心地收好。
“弟子记住了......”
“你记住的，不只是这张符纸。”苏雪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记住你还有地方可以回来。”
林清欢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暖了一下。
“弟子知道。”
她喝完了那杯茶，站起来，朝苏雪抱了抱拳。
“师父，弟子走了。”
“去吧。”
林清欢转身，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云萝、星瑶、归墟、白媚儿已经站在路边了。
月光把五个人的影子并排拉在一起，像是事先量好的。
“走。”林清欢说。
五个人转身，朝西边走去。
出山门的时候，守门的弟子看到林清欢带着四个人，连忙让开。
林清欢走在最前面，月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元婴在体内安静地悬浮着，她的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不是不知道前路，是不怕前路。
“墨，你说无归谷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跟你关联很深的东西。”
“关联很深？”
“像是某个人在那里等你。”
林清欢握紧魔剑的剑柄。
“那就去看看......”
五个人沿着山路往前走，月色下的合欢宗在她们身后渐渐变小，变成一座模糊的轮廓。
走了三天，路变得难走了。
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矮，空气也越来越干燥。林清欢从包袱里掏出地图，跟苏雪画的路线对照了一下。
“再走两天，就是沙漠了。”
云萝走在后面，喘了一口气。
“又是沙漠？”
“这个沙漠比北面的小。大概走五天就能穿过去。”
“五天......”
白媚儿走在云萝旁边，看了她一眼。
“你走不动了？”
“不是走不动。就是觉得沙漠里的风沙很烦。”
“那你可以在风沙来的时候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怎么走路？”
“靠感觉。”
“......”
林清欢走在前头，听着她们在后面拌嘴，觉得这个队伍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以前是四个人，安安静静的，偶尔才说几句话。
现在是五个人，白媚儿话不多，但她在的时候，云萝的话明显变多了。
穿过沙漠，翻过雪山，无归谷就在前面。
“墨，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前面的空间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像是被什么东西折叠过。你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靠近一个与你很熟悉的地方。”
林清欢握紧魔剑，脚步加快了一些。
她不知道无归谷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