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短促的光影在林清歡的視野中消失之後，她站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沒有看到光影再次出現。
她確認石塊的表面已經恢復了原有的沉寂狀態，便轉身往回走了一段，在白媚兒旁邊的位置停下來，把剛才看到的畫面復述了一遍。
“持續的時間很短，大約只有兩三息，其中出現了一道短促的筆畫。”林清歡抬手指了指石塊前方偏左的方向，“那道筆畫的方向大致是指向那里，和牆基的走向偏離的角度不大。”
白媚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嗎？”
“目前看不出來，視野範圍內沒有明顯的結構或隆起。”林清歡放下手，“但方向明確，可以先走過去看看，如果沿途出現新的標記，就能確定這條路徑確實是連續的。”
兩人沿著那道方向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地面逐漸變得更加平緩，顏色從淺褐色過渡回灰白色，表層覆蓋的砂礫也變得更細密。
視野中始終沒有出現明顯的建築輪廓或隆起，但她們注意到地面上的砂礫層偶爾會出現一段淺痕，像是有什麼東西曾被拖過，又被填平了。
又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了一道不高的隆起。
比之前那道牆基更低矮，大約只到膝蓋的高度。
形狀不是整齊的牆體斷面，更像是一條略微凸起的帶狀地面，寬度均勻，邊緣大致清晰。
林清歡在隆起邊緣蹲下，用手背踫了一下其表面，觸感偏硬，略微粗糙，像是被壓實了。
她沿著隆起的走向走了幾步，確認它與之前石塊所在的那條軸線走向一致。
她又往前多走了一段，確認隆起延伸的長度，然後沿原路走回來，在白媚兒旁邊停下來。
“這條隆起的方向和之前光影指示的方向是一致的。”林清歡放下手，“牆基—石塊—隆起，這三段似乎是同一組結構，沿著同一條軸線分布。”
白媚兒在隆起邊緣蹲下來，用手掌邊緣掃開一小片表面浮土，露出下方顏色更淺的一層︰“這三段的結構材質不完全一樣，像是不同時期覆蓋或修整過的，但位置和走向都能對應上。”
林清歡也在旁邊蹲下來，順著白媚兒掃開的那片區域看了一下斷面，斷層的顏色分層確實存在，但總體的埋深和方向都比較一致。
兩人沿著隆起的方向又走了一段，在隆起逐漸變矮、最終與地面平齊的位置停下，沒有再找到新的標記。
前面的地面與周圍一致，沒有明顯的地表起伏或結構痕跡。
“如果這條路徑還有下一段的話，可能需要更細致的觀察才能發現。”白媚兒停下來，“也可能是需要換一個時間來查看，像圓環那樣，在特定條件下才會顯現。”
林清歡在隆起末端站了一會兒，看看前方平坦開闊的地面，又回望來路的方向，把這段路徑的相對位置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
牆基、石塊、隆起這三段串聯起來，共同構成了一條連續的軸線。
如果這條軸線是圓環系統的擴展，那它的下一段可能也會對應某個尚未被發現的結構，只是掩埋程度較深，或者需要特殊條件才能顯現。
她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然後把水囊掛回腰間︰“先回去，等過兩天再來看一次。”
回程的路上，兩人走得比來時略快。
經過那處石塊的時候，林清歡停了一下，蹲在石塊旁邊，沒有移動它，只是確認了一下它的位置沒有發生變化。
然後她站起來，繼續往回走，沒有翻開土層。
回到矮屋時天色還亮著，星瑤正坐在矮屋門前的石階上整理琴弦。
看到林清歡和白媚兒從紫樹林方向走回來，她把琴弦從手指上繞下來，收進琴箱的側袋里︰“今天走得比較遠？”
“找到了一段連續的路徑。”林清歡在門邊坐下來，把靴子上的灰拍掉，“牆基、石塊、隆起，三段沿著同一條軸線排列，方向上符合圓環標記的指向。”
“那你有打算繼續順著這條軸線往外找嗎？”
“想先等下一次船來，從空中看一下這條軸線的延續方向。”林清歡靠著門框，“在地面上走容易錯過一些細微的變化，但在高處看，如果有結構延伸的話，會更容易看到。”
船來的時候，天色比往常更亮一些，深紫色的天幕上有一層極薄的淡光，像是一層被稀釋過的白晝正從雲層上方滲透下來。
林清歡提前到了紫樹林邊緣的空地，在船還未出現在視野中時，她先是靠著樹站了一會兒，看著天空緩慢變亮，然後把卷軸在船面上展開。
她沿著三段結構延伸的軸線方向，在卷軸邊緣對應位置做了一個細長的箭頭標記，從圓形區域一路劃過牆基、石塊和隆起，停在隆起末端之後大約一掌寬的距離。
那個位置的地面在地面上看時沒有明顯變化，但從高處看可能會有不同的觀察視角。
船飛過紫樹林上空後，她站在船頭邊緣，把卷軸平鋪在船面上，調整它的朝向，讓它與船的實際航向對齊。
當船飛過隆起末端上方時，她在船邊緣蹲下，順著軸線方向向前看，地面的色調沒有劇烈變化，但隆起末端之後的那一段，地面顏色確實出現了一層極淺的過渡，從灰白色逐漸向淺灰褐色過渡，在遠處與一片淡色的平坦區域相接。
那片區域的面積不大，邊緣模糊，從高處看像是一層薄的底色，與周圍地面的顏色略有不同。林清歡在船面上固定好卷軸的位置，對著那片淡色區域多觀察了一會兒。
它的形狀不太規則，更接近自然沉積形成的緩坡，但邊緣與周圍地面的過渡相較其他區域更平滑一些。
她收回視線，在卷軸上對應那片淺色區域的位置記了一筆︰“空中可見顏色差異，邊緣模糊，可能是被覆蓋的結構殘留。”
船繼續飛行了一段距離後開始減速，最終在紫樹林邊緣降落。
林清歡跳下船面，在空地邊緣站了一會兒，把卷軸收起來，然後沿著紫樹林邊緣的路走回矮屋。
她坐在門檻上，把卷軸在膝蓋上展開，看著自己剛在卷軸邊緣畫下的那道簡短標記。
它連接著之前標注過的那些淺色區域和方形結構，形成了一條斷續但能看出大致走向的路徑，從圓環出發，經過牆基、石塊和隆起，最終落在空中看到的那片淺色區域附近。
如果那片淺色區域真的是結構殘留，那這條路徑的終點就已經找到了。
她伸手在卷軸邊緣那片淡色區域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比之前的標記略大一些，圈邊緣與路徑末端相接。
她合上卷軸，把它放進屋內桌上的角落，沒有再去翻動。
第二天她沒有急著去查看那片淺色區域，在矮屋外的空地上練完劍，坐在石階上把靴子上的灰拍掉，紫樹林上空那艘船還沒有來，但她知道它還會再次沿著那道弧線經過。她靠著門框坐了一會兒，也沒有做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