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舊書冊林清歡用了兩天才讀完。
書冊的內容比她預想的更詳盡。
前三分之一記錄的是仙帝宮建立初期的靈力走向分布，後面篇幅更多的是一些修改記錄，標注了不同時期靈力走向的變化。
她看到其中幾處標注的位置和她之前去過的異常位置重疊，像是同一片區域在不同時間被反復測量過。
她把書冊合上，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翻開記錄冊，把書冊中提到的那幾處位置與舊圖上的標注重新對照了一遍。
新發現的位置方向與她之前確認過的幾條線不完全一致，更像是一道已經被標記過但後來被覆蓋了的舊走向。
傍晚她走到前殿側廳門口，仙帝正坐在桌邊翻書。
她站定︰“那卷書冊里提到的幾處靈力走向，有幾處和我之前確認的異常位置重疊。還有幾處位置不在任何一張地圖上，像是被記錄過但後來被覆蓋了。”
仙帝沒有抬頭︰“不在圖上的那些位置，你打算怎麼處理？”
“如果它的靈力走向是持續存在的，那它可能會在別處重新出現。”
仙帝沒有評價，也沒有糾正。
她沿著回廊走回住處，在桌邊坐下來，翻開記錄冊，把那幾處位置在空白頁上重新標注了一次，並在邊緣加了一段注釋，記錄了她對那道靈力走向的推測方向。
風沿著門縫擠進來，在窗沿處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又沿著屋角散開了。
她把筆放下，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窗外夜色正在加深，雲層已經合攏，把遠處的雲層遮擋住了，那些不在圖上的靈力走向還留在她的記錄冊里，像一段還不確定是否會重新出現的路段，正等待著下一次確認的時刻。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沒有刻意去確認那些靈力走向的位置，也沒有再去翻看記錄冊。
夜色從雲層邊緣漫過來，把她窗台的輪廓也一並壓入了暗色中。
她靠著窗框，沒有關窗，夜風沿著窗沿擠進來，在她手邊短暫停留了一下，又沿著來路退了出去。
她側過身，走回床邊坐下來，在黑暗中坐了一段時間。
風沿著窗沿繞過，在窗台邊緣形成一段持續的細響，像是正在緩慢地替她把那段不在圖上的靈力走向也納入夜色中，等著下一次光線重新亮起時，以更完整的形態出現在她面前。
那幾處不在圖上的靈力走向，林清歡在第二天的上午沿著其中一道方向走了一段。
那道方向在舊記錄冊里有記錄，但仙帝宮當前的靈力分布圖上沒有標出。
她沿著那道方向走了很長一段路，穿過露台邊緣之後，雲層逐漸變薄，露出一段灰白色的舊地表，比仙帝宮周圍的雲層更緊實。
她在那段舊地表邊緣停下來，風從前方吹過來，在邊緣處形成一道持續的細響。
她沒有蹲下查看，先確認了舊地表的方向是否與記錄冊中的描述一致。
她沿著舊地表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舊地表在前方一處緩坡處中斷，邊緣清晰，像是被切斷了。
她在中斷的位置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中斷處的斷面，觸感平整，像是被整齊切斷的。
她站起來，沒有繼續往前，沿著來路返回仙帝宮。
傍晚她走到前殿側廳門口，仙帝正坐在里面。
她把他給的舊冊子放在桌面上，翻到那處位置對應的頁面︰“今天我沿著那處靈力走向的方向走了一段，它的舊地表確實還在。”她指向頁面上的一段描述，“邊緣是平整的，像是被整齊切斷的，不像自然中斷。”
仙帝看了一眼她指向的位置︰“那處靈力走向的具體位置，和當初的記錄不完全一致，但邊緣的狀態和舊冊描述相似。”
他合上冊子，“如果要確認它是否還連著什麼，你需要沿著邊緣再走一段，不是走靈力走向的方向，而是平行走一段看看周圍的地表情況。”
他說完，把冊子遞還給她。
林清歡接過冊子，沒有立刻翻開︰“那我明天沿著邊緣走一段。”
仙帝沒有回應，低頭翻開了另一卷書冊，像是不需要再額外確認她是否會照做。
林清歡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著回廊走回住處，在桌邊坐下。
她翻開舊冊子，找到那處靈力走向對應的頁碼，在邊緣處添了一行簡短的備注︰“邊緣存在，方向一致，下一步沿邊緣平行方向查看。”
夜色從窗台邊緣漫進來，在她腳邊緩慢地鋪開。
她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然後把冊子合上，放在桌角。
窗外的風正在變輕，邊緣的舊地表還在雲層中保持著被發現時的狀態，在夜色中緩慢地合攏，等著明天她沿著它的方向再次走過去時，重新露出清晰的邊界。
夜風穿過窗台縫隙，在冊子邊緣短暫停留，像是正在替她把明天要走的那段距離提前鋪好，在下一道光線下重新顯露出來。
第二天清晨，天色比前幾天更亮一些。雲層厚度適中，光線在雲層表面形成一層均勻的亮光。
林清歡沿著前一天確認過的靈力走向走到舊地表邊緣，在邊緣處轉向，沿著平行于斷面的方向走了一段。
走了一段距離後，前方的地面出現一道極淺的凹陷，深度不大，邊緣呈深灰色，與周圍的雲層顏色不同，像是一層舊地表在較淺的覆蓋層下重新出現。
她蹲下來，用手背掃開凹陷表層的雲層覆蓋物，下方露出一段硬質平面，顏色與舊地表一致，方向與斷面平行。
她沒有繼續清理，沿著那道凹陷的走向走了一段，確認它的範圍與靈力走向大致對應。
她站起來，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路走回仙帝宮。
她走到前殿側廳門口時，側廳的門虛掩著。她正打算轉身，仙帝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你在邊緣找到了什麼？”
“一處凹陷，方向與斷面平行。表面的覆蓋層比較淺，像是被風重新覆蓋了一層。”
仙帝沒有回應。
林清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回廊走回住處。
傍晚她在窗邊坐著，窗外的雲層正在緩慢變暗，把白天的亮光也一並收進了夜色中。
她靠著窗框坐了一會兒，那道凹陷還在原來的位置，保持著被發現時的狀態。
她沒有急著去清理它，也沒有返回去確認它是否還在。
夜色從雲層邊緣漫過來，在她腳邊緩慢地鋪開，她站起來，在桌邊坐下，翻開舊冊子，在靈力走向的那一頁邊緣添了一行標注︰“邊緣平行方向發現一處凹陷，形態與舊地表一致。尚未清理。”
她放下筆，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風沿著窗沿擠進來，在桌角短暫地繞了一圈，又沿著來路退了出去，像是在替她把那段距離也納入夜色中，等著下次光線重新亮起時，她可以沿著邊緣方向再走一段，確認那道凹陷是否與靈力走向的斷面相連，或者只是一段孤立的結構殘留。
夜色正在加深，她把冊子合上，放回桌角，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夜風沿著窗沿穿過，在她腳邊短暫停留，像是一段還未被確認的標記，正在緩慢地沉降到地面以下。
她沒有再去翻看那卷冊子，那道凹陷的位置已經被記在了她的日常視線里，等著下一次光線重新亮起時，沿著邊緣的方向再次走過去確認它的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