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在第二天上午敲開了仙帝的側廳門。
仙帝正坐在靠窗的椅子里，面前的桌面上沒有放書卷，也沒有地圖，像是知道她會來。林清歡在門口站定︰“我準備出發了。”
仙帝沒有問她要去哪里，也沒有問她打算走多久。
他在椅子里坐了一會兒︰“你準備好之後就可以走，不需要額外的確認。”
仙帝站起來，在門邊側過頭，“你回來之後，如果再想出去走，也可以自己決定，不需要提前確認。”
他沿著回廊走了。
林清歡站在側廳門口，天色正在緩慢地變亮，她沿著回廊走回住處。
那些已經準備好的物品還放在原處，水囊、短鏟、干糧，還有一捆舊布，是她從屋角找出來用來包裹那卷舊冊的。
她走到桌邊，把舊冊卷好放進布包里，把布包扎緊，放在桌角，又在窗台邊站了一會兒，那道淺痕還在原處，邊緣與窗台表面融為一體。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淺痕的邊緣，像是已經完成了它需要完成的功能，正在緩慢地融入到窗台的紋理中。
她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只布包，在手里掂了一下，推開門，沿著回廊走向山門方向。
在露台邊緣，她停了一下，看到李渡正在走廊拐角處站著，手里沒有拿東西。
看到林清歡走過來，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包︰“你要走了。”
“出去走一趟。”
李渡沒有問她要去哪里，也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回來︰“那等你回來再說。”
他說完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走去，沒有等她回答。
林清歡站在原地，風從雲層上方吹下來，在她腳邊短暫地繞了一圈。
她沿著山門方向走去，穿過雲層邊緣之後，她又沿著雲層邊緣走了一段，看了一眼那道靈力走向末端的方向，那道靈力走向的末端還在雲層中，邊緣與周圍的雲層融為一體，看不出來有埋過東西的痕跡。
她沒有走過去查看，繼續沿著自己的方向往前走去。
那道靈力走向末端的埋藏處已經與雲層融為一體，不需要再去確認它是否還在。
她走了一陣，在一片顏色偏淺的雲層前停下來，看了一眼前方的地勢走向，然後繼續往前走去。
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她繼續沿著自己的方向往前走去。
她沒有回頭去看仙帝宮的方向是否還在視線中，也沒有去確認那根舊骨是否還在靈力走向末端的淺坑里。
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光線正在逐漸變暗，她繼續走在她已經選定的方向線上。
夜色正在緩慢地鋪開，把仙帝宮的輪廓也一並收窄成一道細線。
她沿著雲層邊緣繼續走著，夜色正在加深，她的腳步依然保持著白天的頻率，像是正在沿著一條已經畫好的線，在夜色完全合攏之前，走完最後那段連接的距離。
暮色正在加深，她繼續走在自己的方向線上，夜色正在從雲層邊緣向外鋪開，把那道靈力走向末端的輪廓也一並收入了更深處的暗色中。
她繼續沿著自己的方向走著，夜色正在加深，她繼續走在自己選定的那條路線上。
夜色正在加深，她走在她選定的方向線上，夜色正在她身後合攏，把她走過的距離也一並納入夜色的平面中，等待著明天光線重新亮起時，以新的長度重新出現在她的視野中，把她引向下一段需要行走的距離。
夜色完全合攏之後，林清歡在一處雲層略微凹陷的背風處停下來，把布包放在腳邊，靠著雲層邊緣坐下來。
風從前方吹過來，在凹陷處繞了一下，沒有直接灌進來。
她在原地坐了一段時間，沒有點燈，也沒有去翻動那只布包。
夜色在她周圍合攏，遠處沒有光，只有風持續穿過雲層邊緣的聲音，像是正在緩慢地搬運著沙土，把白天踩過的腳印重新抹平一層。
她在凹陷處坐到夜色最深的一段才躺下來，把布包枕在頭下，閉上眼楮，讓風在凹陷處持續地穿過，把她白天走過的路線的方向也一並帶入了夜色中。
她在凹陷處躺了一段時間，然後翻身側躺，側向風來的方向。
風從凹陷處上方經過，沿著雲層邊緣移動，還在持續地搬運著沙土，在她的路線邊緣堆積成一道極淺的屏障。
第二天清晨，天色逐漸亮起來時，她坐在凹陷處邊緣，看到夜間的風已經把一部分腳印重新填平了。
她沒有沿著原來的方向繼續走，在凹陷處邊緣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朝著一個略有偏移的方向走去。
風持續吹著，走過的腳印正在被緩慢地撫平，路線的方向也在偏移中逐漸成型。
她繼續走著，沒有回頭。
她知道她已經離開仙帝宮很遠了，那個方向已經不再是仙帝宮的方向，而是她自己的方向。
她繼續走著，沒有停下腳步去確認方向是否正確，也沒有再去翻看那卷舊冊來確定位置。
她的步伐保持著前一天晚上的頻率，像是一段已經被確認過但尚未被命名的路線，正在她的步伐中逐漸成型，從她腳下延伸到她尚未到達的位置。
她走了一陣之後，前方的雲層顏色開始變化，從灰白色過渡到淺灰色，邊緣出現一道顏色更深的線，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成型的路標，正在等著她沿著它找到下一段路。
她沒有放慢腳步，繼續朝著那道線走去。當她走到線的前面時，那確實是一道顏色偏深的地面，平整，邊緣清晰，像是在等待某個已經被安排好的時刻，在她到達時自然顯現出它的輪廓。
她在那道線的邊緣停了一下，確認了它的方向，然後沿著它繼續往前走去。
林清歡沿著那道顏色偏深的地面走了一段時間，地面的顏色在她腳下逐漸變淡，像是正在緩慢地與周圍的雲層重新融為一體。
她在顏色淡去的位置停下來，沒有繼續往前走，在邊緣站了一會兒，然後坐下來，把布包放在身邊。
風在雲層邊緣持續地吹著，那道地面已經完成了它的功能，像是一段已經鋪好的路，正在她到達之後緩慢地沉降到雲層下方，等待下一段路在光線變暗時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她靠著布包坐了下來，讓夜色在她周圍合攏，讓那道地面在雲層下方繼續延伸，等待它在合適的時刻重新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夜風持續地吹著，她靠著布包，在夜色中閉上眼楮，讓雲層覆蓋住她走過的路線，等待著光線重新亮起時，那道地面會再次在她面前延伸出新的方向，把她引向她尚未到達的位置。
夜色正在加深，她閉上眼楮，在夜色中逐漸適應了那道地面的走向，也把它納入了自己夜間感知的坐標中，讓它在夜色中自然沉降到她熟悉的方位里。
夜色在窗外合攏，她在夜色中閉上眼楮，等待著光線重新亮起時，那道地面在晨光中重新延伸到她面前，以新的長度，把她引向她尚未到達的位置。
夜色正在加深，她靠著布包，在夜色中安靜地等待著它在晨光中重新延伸到她面前，以它自己的速度，沿著雲層的邊緣繼續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