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清歡帶著那張記錄靈力走向微調的紙，走到妖妖住的偏殿門口。
門沒有關，妖妖正坐在窗邊，手里翻著一卷皮紙。
看到她過來，妖妖放下皮紙，但沒有起身︰“仙宗那邊談好了？”
“談好了。仙宗會定期傳送靈力損耗數據，也會派人核查靈脈邊緣的地表狀態。”
妖妖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妖族也給你提供數據了。那你還需要我們做什麼？”
林清歡走到桌邊，把那卷舊冊展開，翻到靈力走向分布圖的那一頁，用手指在妖族靈脈末端的位置點了一下︰“妖族靈脈末端的靈力濃度下降幅度，和仙宗那邊的損耗比例接近，但妖族靈脈的原始靈力儲備量更大，所以目前的下降比例還沒有引起明顯的表面變化。”
她停了一下，“但如果靈力濃度繼續下降，幅度保持不變，那妖族靈脈末端將在半年後進入不可逆的衰減階段，到時候再做任何調整都不會有顯著效果了。”
妖妖的目光在靈力走向分布圖上停了一會兒。
她抬頭看向林清歡︰“妖族不需要完全參與聯盟的所有運作，但妖族靈脈末端的定期監測數據會繼續傳送給你。如果有新的發現，我會派人直接送到你那里。”
林清歡把舊冊合上︰“如果妖族靈脈末端出現新的地表變化，或者靈力濃度的下降幅度突然加快，你通知我，我會優先處理。”
妖妖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她重新翻開那卷皮紙，像是不需要再確認她是否會繼續提供數據了。
林清歡沒有再說什麼，收好舊冊，轉身走出偏殿。
回到住處後，她在窗邊坐下來，翻開那張寫有名字的紙，在妖妖的名字下方劃了一道短橫線，旁邊用細筆批注了一句︰“妖族已確認提供靈脈末端監測數據，新增發現優先反饋。”
然後她放下筆，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妖妖和柳如煙都已經確認了正式合作，白媚兒和趙靈兒目前只提供了階段性情報，還沒有確認穩定的數據渠道。
她需要在下一階段逐一確認她們的狀態和意願，確保整個聯盟的運作能持續下去。
風從窗台縫隙滲進來，在桌面邊緣短暫停留。
她伸手把那卷舊冊和靈力走向微調的紙收進木匣，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道石質表面的位置還在低矮地形區的邊緣，光線正沿著雲層表面緩慢推進，像是在為下一輪確認預留出足夠的空間。
她靠著窗框站了一會兒，想著趙靈兒那邊的情況，她派人送過信，確認了凡間邊界出現的地表變化，但後續的數據傳送和持續監測還沒有最終確定。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來，拿起炭筆，在趙靈兒名字旁邊添了一行備注，然後放下筆，等著下一次消息到達時再進一步確認她的參與方式。
合歡宗的山門還是老樣子。
林清歡站在山門外，守門的弟子看到是她，連忙讓開。
她沿著石階往上走，經過外門區域時放慢了一點腳步，但沒停下來。
宗主在議事堂里。
林清歡推門進去時，他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卷冊子，看到是林清歡，他把冊子放下，但沒站起來︰“你在仙帝宮待了這麼久，怎麼突然回來了？”
“有一件事需要跟宗主確認。”林清歡在堂中站定，“仙帝宮那邊正在組建一個聯盟，應對魔教滲透靈脈的事。合歡宗作為仙帝宮靈脈走向線上的一環，需要參與。”
宗主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找一個合適的措辭來推掉這件事︰“合歡宗最近正在處理一些內部事務。靈力波動的事，甦雪已經派人去核查過了，結果還沒出來。”
“靈力波動的事，弟子和甦雪已經確認過位置了。合歡宗靈脈邊緣出現的那幾處靈力波動，和仙宗、妖族靈脈上出現的異常屬于同一批痕跡。”
林清歡從袖中取出那張靈力走向微調的紙，展開鋪在桌面上，“合歡宗靈脈的邊緣位置，正處于這條靈力曲線的主干上。”
宗主的目光落在紙面上，沿著靈力曲線的走向看了一遍，沒有立刻回答。
堂內的安靜持續了片刻，他開口說︰“如果合歡宗不參與，對合歡宗會有什麼影響？”
“如果不參與，合歡宗靈脈邊緣的靈力波動不會自行停止。如果那條靈力路徑繼續推進，合歡宗靈脈會在其他節點被影響之前先出現靈力流失。”
林清歡把紙收回來，重新折好放入袖中，“合歡宗可以不用全程參與，只需要定期派人確認靈脈邊緣的地表狀態，把記錄送到仙帝宮那邊就行。”
宗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衡量這件事的成本和收益，又像是在等一個理由讓他有台階下。
他正要開口，堂外傳來腳步聲，甦雪走進來，在門口站定︰“我同意她說的。”
宗主的手指停了一下。
甦雪站在門邊︰“合歡宗靈脈邊緣的靈力波動，我已經派人核查過三次。位置和方向都與她提到的那條靈力曲線一致。”
宗主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看向林清歡︰“定期確認地表狀態，需要多久一次？”
“可以配合宗門的巡邏周期安排，不需要額外增加人手的負擔。”
宗主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像是不願讓人看到他的表情︰“那就按你說的辦。具體怎麼安排，你直接跟甦雪對接。”他說完，沿著側門走了出去。
林清歡站在原地，等門完全合攏後，把那張靈力走向微調的紙重新收好，看向甦雪︰“合歡宗不需要改變現有的巡邏安排，只需要在巡邏路線上增加靈脈邊緣的目測確認。有異常的時候記錄下來，定期送到仙帝宮就行。”
甦雪說︰“我會安排專人負責記錄靈脈邊緣的地表狀態，定期送到你那里。”她停了一下，“你寫的那些記錄，格式和合歡宗常用的巡邏記錄格式不一樣。你下次回來的時候，可以帶一份模板給我。”
林清歡說︰“下次回來的時候我會帶過來。”她沒有多留，轉身走出了議事堂，沿著石階走下山門，沒有回頭。走到一半，雲蘿從側廊繞出來，在她旁邊走了一段︰“你剛才去找宗主了？”
“確認了合歡宗參與聯盟的事。”
“他同意了？”
“同意了。”
雲蘿沒有追問細節，走了一段路之後側過頭︰“如果你下次回來帶記錄模板，也給我帶一份。我這邊也會定期派人確認靈脈邊緣的狀態，按你那邊統一的格式記錄。”
林清歡看了她一眼︰“會帶的。”
她走出山門，沿著來路返回仙帝宮方向。
回到住處後，林清歡在窗邊坐下來，翻開那張寫有名字的紙，在合歡宗的標注旁添了一筆︰“合歡宗已確認參與，由甦雪和雲蘿分別負責記錄和傳送。”
她放下筆，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現在已經有五個方向確認了合作或定期監測，妖妖的妖族、柳如煙的仙宗、合歡宗、萬花谷舊址和白媚兒、凡間邊界和趙靈兒。
六個人都在路徑的不同節點上建立了連接，形成了覆蓋大多數方向的數據網絡。
她站起來，把那張紙折好收進木匣，然後走到窗邊，遠處雲層邊緣的雲層正在緩慢收攏，那條靈力路徑末端的坐標還在低矮地形區的邊緣，在各方抵達之前，保持著自己被發現時的狀態，等著她下一次過去確認時，再次暴露它真實的輪廓。
風沿著窗沿流進來，在窗台上短暫地繞了一圈，她靠著窗框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