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界僧人走后第三天，林清欢收到了柳如烟从仙宗传来的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比平时的数据简报更短，只有两句话：“仙宗东南边缘，靠近鬼界交界处的地段，发现了新的灵力走向偏移。偏移方向和之前确认的魔教路径没有直接重叠，像是另一条线。”
她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魔教那条线还没有完全确认终点，鬼界边缘又出现了新的偏移。
如果两条线之间存在关联，那她目前掌握的路径可能只是整个结构的一部分。
当天下午，她让李渡安排人沿着仙宗东南边缘走一趟，只确认三个点：地表有没有新的色差变化、灵脉末端的温度是否异常、地面有没有被翻动过的新鲜痕迹。李渡没有多问，安排了两个巡逻弟子在傍晚前出发。
隔天午后，巡逻弟子回来了，带回的消息确认了柳如烟信里所说的情况：靠近鬼界交界处的地段，确实存在一处灵力走向异常的位置，地表颜色偏暗，灵脉末端的温度比正常值略低，地面边缘有一小块被翻动过的痕迹。
林清欢听完了，在窗边坐下来。
两条线在空间上存在间隙，走向各异，但它们在仙宗东南边缘的间距非常接近，像是有意在隔开一段距离后保持同步推进的节奏。
如果两条线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部分，那它们应该会在更远的位置汇合，魔教的那条线可能不是孤立推进的，而是在和鬼界那边同步行进。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幅七界方位图从木匣里取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她在鬼界边缘的位置画了一个新的小圈，用一条虚线把它和之前那条魔教路径的末端连起来。
虚线的走向连接到一个她没有确认过的位置，像是两条线可能在更远处汇合。
她放下笔，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沿着回廊走向妖妖的住处。
门开着，妖妖正坐在窗边翻看一卷皮纸。
看到林清欢走进来，她把皮纸合上放在桌角：“仙宗那边的消息，我已经听说了。”
“鬼界交界处出现的灵力偏移，和魔教那条线的走向不一致，像是在同步推进另一条路径。”
妖妖靠在椅背上：“如果两条线是同一批人分别推进的，那他们应该有一个汇合点。你在七界方位图上找到汇合点了吗？”
林清欢从袖中取出七界方位图，展开铺在桌面上，指尖点在魔教路径末端与鬼界偏移线之间的位置：“这两条线的间距在靠近仙宗东南边缘的时候收窄了，如果它们继续按照现在的方向延伸，应该会在这一带汇合。”她指着两条线之间的交叉点，“但这个位置在地图上没有标注，不在任何已知的灵脉分布范围内。”
妖妖低头看着那个交叉点：“既然在地图上没有标注，那你需要亲自去确认它是否存在。”她抬起头，“佛界大会之前，还有几天时间？”
“还有十天。”
“那你去佛界之前，可以先确认那个交叉点的位置。如果能确定它确实存在，你到佛界之后就能带着完整的地图过去。”
林清欢把七界方位图收起来：“我会在那之前确认它是否存在。”
她转身走出妖妖的住处，沿着回廊走回自己那边，在窗边坐下来。
两条线的走向都已经确认了，魔教那条和鬼界那条。
如果它们真的存在一个汇合点，那她需要在出发去佛界之前确认那个汇合点的位置是否真的存在，以及它是否与旧灵脉通道系统相连。
她重新摊开七界方位图，在两条线交汇处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折好收进木匣，和之前那些灵力走向记录放在同一层。
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她没有去关窗，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等着巡逻弟子出发的消息，让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沿着两条线之间的空隙走一趟，确认那个交叉点是不是真的存在。
林清欢回到住处时，门缝下压着一张纸条，折得方正，边角平直。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巫界有人来访，已在偏门外等候。”没有署名，字迹端正但笔画偏紧，像是写得很谨慎。
她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没有其他标记。她没有去找执事弟子确认这张纸条的来历，直接沿着回廊往偏门方向走去。
偏门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旧袍，身侧放着一只旧藤箱，边角磨得发亮。
他体型不高，手背有一道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后留下的。
看到林清欢走过来，他立刻站起来，动作有些拘谨：“你是仙帝宫那个负责联盟的人？”
“我是。巫界来的？”
“对。我姓巫，单名一个岫字。巫界那边派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他站直，“巫界灵脉边缘的灵力，最近几个月越来越薄。地表出现了一些裂纹，不是慢慢裂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深处顶出来的。”
他把旧藤箱打开，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断面参差不齐，表面的附着物颜色偏暗，分布均匀，边缘有一层极薄的干涸痕迹。
林清欢接过石片，翻看了一遍，与低矮地形区旧石质表面边缘掉落的那几块碎片质地相似，附着物颜色也接近。
“巫界灵脉边缘的裂纹，分布范围有多大？”
“覆盖了两段灵脉，方向和长度都很均匀。我让人沿着裂纹的走向往外走了三天，发现它们最终都朝向同一个方向。我在巫界没有见过这种走向的裂纹，灵脉自然衰减不会形成这么均匀的裂法。”
“你们那边有没有地表温度异常，或者灵脉末端出现灵力流失的迹象？”
“有。灵脉末端的温度比正常情况低了不少，灵力流失的幅度也能在偏差范围内记录下来。”
林清欢把石片放回旧藤箱：“巫界那边愿意参与联盟，还是只想把情况反馈过来？”
“愿意参与。”巫岫说，“巫界比一般宗门更需要稳定的灵力支撑。如果灵脉继续衰减下去，我们撑不了太久。如果你能帮巫界确认灵脉衰减的原因和范围，巫界可以按照联盟的要求定期传送监测记录。”
“可以。仙帝宫会派人去巫界灵脉边缘核对裂纹的走向，确认它们是否与其他方向的灵力偏移存在连接。确认后，巫界的监测数据会纳入联盟的数据系统，与其他参与方共享。”
巫岫站直：“我会让巫界那边的人安排对接。”他提起旧藤箱，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那几处裂纹的位置，如果你派人来看的话，最好在十天内来。裂纹还在扩张，我怕再晚一些就找不到最开始的那段轨迹了。”
林清欢站在偏门石阶上：“十天之内会有人过去。”巫岫点了点头，没有再留，沿着偏门外的小路走远了。
她回到住处后在窗边坐下来，把七界方位图重新摊开，在巫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七界之中，她的数据覆盖范围已经延伸到了人界、仙界、妖界、佛界、鬼界和巫界，只差魔界本身还没有直接接触过。
巫界的加入让联盟的覆盖面又向外扩了一圈，但巫岫那句“裂纹还在扩张”意味着她需要在佛界大会之前尽快派人去巫界灵脉边缘确认那些裂纹的走向，确保它们来得及被纳入她出发前的地图中。
她放下笔，把七界方位图收进木匣。
窗外风势小了一些，她把短铲靠在窗台边，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云层正在缓慢移动，那几条灵力路径之间的间距正在收窄。
她需要在出发前把那些零散的偏移点也收入到她出发前的地图中，让它们在七界方位图上形成一条没有间断的完整弧线。
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桌边，打开木匣，取出七界方位图，再次摊开在桌面上，把巫界的位置也补画进现有的框架里，然后放下笔，等着下一个周期的数据抵达后，自然地和图上那些已经画好的线条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