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這三天里，林清歡哪兒也沒去，整天把自己關在木屋里，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周天，鞏固煉氣五層的修為。
金色的靈力在丹田里緩緩旋轉，像一個微型的星系，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也更穩定了。
那把短劍就放在她的手邊，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像一條條沉睡的金色小蛇。
林清歡偶爾會拿起它，注入一絲靈力，看看墨會不會有反應。
沒有。
短劍沒有任何回應。
墨真的被吞了嗎？
還是只是暫時沉睡了？
陳老頭說要用完整的魔劍才能把劍靈從殘魂里剝離出來，但完整的魔劍在哪里？
剩下的六塊碎片又在哪里？
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在她腦子里爬來爬去，但她暫時沒有答案。
林清歡把短劍插回腰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三天沒出門，骨頭都快生銹了。
推開木門，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外門區域比平時熱鬧了許多，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听說考核成績今天公布！”
“你覺得誰能進前三？”
“周武肯定沒問題，李明也穩。第三個嘛……不好說。”
“那個林清歡呢？排位賽第一，總排名應該不低吧？”
“一個練氣二層，排位賽第一又怎麼樣？靈力測試才練氣二層，綜合排名肯定拖後腿。”
林清歡從他們身邊走過，沒有人認出她。
她低著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煉氣二層？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外門大殿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兩百多個外門弟子擠在一起，黑壓壓的一片，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場。
趙剛站在台階上，手里拿著一卷厚厚的榜文，臉上帶著一貫的假笑。
“肅靜！”
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趙剛展開榜文，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外門考核，綜合成績排名…第三名，李明。”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掌聲。
李明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笑，但笑容里有一絲不甘。
第三名，剛剛卡進內門，差一點就被擠下去了。
“第二名，周武。”
掌聲更響了。
周武站在前排，魁梧的身材像一座鐵塔，听到自己的名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本來就是奔著第一去的，第二對他來說，跟輸了沒什麼區別。
“第一名……”
趙剛的聲音頓了一下，目光從榜文上移開，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里那個穿著灰色舊袍子的身影上。
“林清歡。”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順著趙剛的目光看過去，角落里那個瘦削的少年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清歡？那個煉氣二層的廢物？”
“排位賽第一已經很離譜了，總排名還第一？開什麼玩笑？”
“靈力測試才煉氣二層，實戰比試再強也不可能把總分拉到第一吧？”
“趙管事，是不是算錯了？”
質疑聲此起彼伏，像炸開了鍋。
有人甚至往前擠，想親眼看看榜文上的成績。
趙剛舉起手，壓了壓喧鬧聲。
“成績是綜合靈力測試、實戰比試和宗門任務三項得出的，沒有算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
林清歡，練氣三層…不對，現在應該是練氣四層或者更高了…完成了甲等任務，排位賽全勝，硬生生把總分拉到了第一。
他想壓都壓不住。
廣場上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不屑，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敬畏。
各種各樣的目光像箭一樣射向角落里的林清歡，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晉升內門的三名弟子，明日一早到內門報到。其余弟子，按考核成績分配任務。”趙剛收起榜文，轉身走進大殿。
人群散了。
林清歡從牆上直起身，準備往回走。
“林清歡。”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周武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鐵塔一樣的身材擋住了陽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
“什麼事？”
“你的修為，不是煉氣二層。”
林清歡看著他的眼楮。
周武的眼神很認真，不是在試探，不是在挑釁，就是很單純地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沒說過我是練氣二層。”
周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是。”
他伸出手︰“內門見。”
林清歡看了看那只大手，握了上去。
周武的手掌粗糙有力，像一把鐵鉗。
煉氣三層巔峰的靈力從掌心傳來，帶著一股灼熱的溫度。
林清歡沒有釋放靈力去對抗，只是平靜地握了握，然後松開。
周武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剛才的握力，足以讓一個煉氣三層的弟子齜牙咧嘴。
但林清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是裝的。
是真的不疼。
“你果然不是煉氣二層。”周武收回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林清歡回到木屋，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本《合歡宗基礎心法》，幾塊零碎的靈石，一把黑色短劍，一塊甦雪給的手帕。
手帕她一直沒還，不是忘了，是沒好意思。
甦雪那種高高在上的人，估計也不會在意一塊手帕。
張小凡推門進來，眼楮紅紅的。
“林哥，你明天就要去內門了？”
“嗯。”
“那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內門和外門隔著一道牆，翻牆就能過來。”林清歡把衣服疊好，塞進包袱里，“我又不是死了，哭什麼。”
張小凡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林哥，你到了內門要小心。內門不比外門，那里的人更厲害，也更狠。”
“我知道。”
“還有，王浩失蹤了，但內門的人都說他很快就會回來。你得罪過他，他回來肯找找你麻煩。”
林清歡的手頓了一下。
王浩很快就會回來？
不，回來的不是王浩。
是那個老怪物。
“我知道了。”她把包袱扎好，放到床邊，“小凡，我不在的時候，你幫我看著點趙剛。他有什麼動靜，你找機會告訴我。”
張小凡用力地點了點頭︰“林哥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看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清歡、周武、李明三個人站在外門山門前。
趙剛帶著幾個外門執事來送行，說是送行，其實就是走個過場。
趙剛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假笑，說了幾句“到了內門要好好修煉，不要給外門丟人”之類的場面話。
林清歡低著頭，听著，一個字都沒往心里去。
趙剛說完，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但那只手在她肩膀上停留的時間比別人都長。
“林清歡，到了內門，好好干。”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林清歡一個人能听到。
“趙管事的恩情，弟子記著呢。”
趙剛的眼神閃了一下，收回手，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