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灵力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清欢感觉自己的金丹在丹田里剧烈震动，像一颗被敲击的钟，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的腿都在发软。
金丹期初期的身体在老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像一艘小船在暴风雨里摇摆不定。
老怪物握着两块碎片，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碎片在发光，但不是金色的光，是被暗红色灵力浸染过的光，像融化的铁水，灼热而致命。
“你以为我会把一切都给你？”老怪物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比之前多了一种金属般的回响，“我活了一千年，怎么可能把一切押在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身上？”
“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不全是。你的确是最合适的容器。但你不愿意接，那我就只能硬塞了。”
林清欢握着短剑，手心全是汗。
硬塞……
他要强行把残魂和碎片的力量塞进她体内。
不经过她同意，不管她愿不愿意。
“你以为你能做到？”林清欢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能不能做到，试试就知道了。”
老怪物猛地冲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
林清欢只看到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眼前放大，然后胸口一闷，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她重重摔在石壁上，后背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
“林清欢！”苏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甩了甩头，挣扎着站起来。
老怪物已经站在她面前了，那把黑色的剑抵在她的喉咙上，剑尖刺破了皮肤，一滴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别动。”老怪物的声音很轻，“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帮你。”
他伸出手，按在林清欢的胸口。
一股灼热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
那是碎片的力量，是老怪物的残魂之力，是从地底灵脉里抽出来的暗红色灵力。
三股力量同时涌入她的身体，像三条滚烫的河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要把她的经脉撑爆。
林清欢咬着牙，一声不吭。
“忍一忍。”老怪物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很快就好了。”
“你给我滚……！”
林清欢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像火山喷发一样，把老怪物的手弹开了。
暗红色的灵力被金色的光芒冲散了大半，在空中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老怪物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灼烧了一片，黑红色的伤口边缘还在冒着烟。
“你的灵力……怎么有魔剑的力量？”
林清欢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金色的纹路，跟之前不一样了，更粗、更亮，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墨，是你吗？”
短剑在她腰间剧烈震动，墨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是。我把碎片的力量跟你体内的碎片融合了。你现在体内有五块碎片的力量，加上你本身的三成，差不多有了八成魔剑的力量。”
“八成？”
“对。他的残魂进来的时候，被碎片的力量挡住了。他进不来。”
林清欢握紧短剑，看向老怪物。
老怪物的脸色很难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块碎片，又看了看林清欢手里那把正在发光的短剑。
“五块碎片，你什么时候集齐的？”
“你给我的时候。”林清欢的声音很平静，“你给我的两块碎片，加上我手里的四块和星瑶身上的一块，确实是七块。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手里的四块已经融合了。它们是一块，不是四块。”
老怪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手里有两块碎片，我手里有五块碎片的力量。你打不过我。”
老怪物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碎片的手在发抖。
“你骗我。”他的声音很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彼此彼此。”林清欢把短剑举起来，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像一条条流动的火焰，“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
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防守，没有试探，直接用了全力。
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像一道闪电，劈向老怪物的头顶。
老怪物举起黑色的剑格挡，两剑相交，“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老怪物被震退了好几步，脚下在石板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你……”
“还不止。”
林清欢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她的剑意是“执着”，但这一次的执着里，多了一样东西…愤怒。
她愤怒了。
被骗的愤怒，被利用的愤怒，被当成工具的愤怒。
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剑尖上，化作一道又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朝老怪物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老怪物挡了十几剑，终于挡不住了。
他手里的黑色长剑被震飞出去，插在石壁上，“嗡”的一声还在震颤。
他自己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石台上，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老怪物抬起头，看着她，“你确实……比我强。”
林清欢站在他面前，短剑抵在他的喉咙上，距离皮肤只有一张纸的厚度。
“两块碎片，交出来。”
老怪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阴冷的、算计的笑，是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笑。
“不用你拿。我自己给。”
他把两块碎片放在石台上，然后伸出右手，用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的残魂，也该散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一缕青烟，从他口鼻中飘出来，在空中缓缓消散。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林清欢。”他的声音很轻，“你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活了一千年……我累了……你替我……活下去……”
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散了。
石台上，只剩下一具空壳。
老怪物的残魂，在这一刻真正消失了。
林清欢站在石台前，握着短剑，看着那具空壳，沉默了很久。
她赢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没有太多喜悦。
她转身，走到石台前，把那两块碎片拿起来，握在手心。
两块碎片入手的瞬间，她手里的短剑开始剧烈震动，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来，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身体，涌入她的丹田。
丹田里的金丹开始膨胀。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中段。
金丹初期巅峰。
金丹中期。
短剑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像无数条被点燃的金色小蛇，在剑身上疯狂游走。
然后，所有的光芒汇聚到一点……
七块碎片，在这一刻彻底合一了。
林清欢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剑……不，不是短剑了。
是一把通体黑色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墨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完整、有力。
“主人。我回来了。”